老王把那判官钟馗的头颅往桌上一放，巴掌大的模型，黄纸扎的，歪歪扭扭的眉毛，龇牙咧嘴的，看着就瘆人。他咂咂嘴，嫌弃道：“妈的，这玩意儿忒邪门了。大爷你说，真能判案？”

大爷，王大爷，扒拉着茶缸里的茶叶，浑浊的眼睛亮了一下：“你不是老王么？还问我？”

“我哪儿知道啊，大爷。”老王抄着手，歪着头，“我寻思着，这玩意儿看着就吓人，能判案不？咱这太平间附近，夜班可都挺磨人的。”

王大爷呷了口茶，慢慢悠悠地道：“话是这么说，但这玩意儿邪性。你要是问它能不能保平安？那得看你的命硬不硬。”

老王撇撇嘴：“我命硬？拉倒吧，在这儿当夜班护士，我一天到晚见的是死人的事儿，能好到哪里去。”

王大爷笑了两声，指了指那判官钟馗：“那你自己不也活得好好的？”

老王嘿嘿一笑：“那是，我自个儿小心着呢。可这……”

他顿了顿，抬头看向王大爷：“大爷，你说这太平间，除了咱们几个，还能有谁不该死的人？”

王大爷眉头一挑，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不该死的人？你是指……”

“指那些半夜瞎晃荡，不知道哪根神经搭错了的活人。”老王压低了声音，“就说说刚才那个小胖，半夜跑来送东西，你说他是不是不该死？”

王大爷没说话，只是继续扒拉着茶叶，手指灵活得像是在耍花活。

老王叹了口气，继续道：“大爷，这判官钟馗，真能判案不？我看呐，它要是能判案，那这个月咱们就能少操点心。”

王大爷放下茶缸，盯着那判官钟香看了半天，突然哼了一声：“你小子，是不是也想试试？”

老王一愣，随即摆摆手：“没，没，我就是问问。你老人家多担待，我这不是……”

“行了行了，”王大爷摆摆手，“你要是真想试试，那就把你的事儿说清楚。”

老王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我……我就是觉得最近太邪门了。半夜总有人瞎晃荡，还老在我的地盘上捣乱。你说，我是不是该……”

他话没说完，王大爷突然打断了他：“你不用说了。”

王大爷站起身，走到判官钟馗面前，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那黄纸扎的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