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点还是没停的意思，李苏沅挺着肚子，靠在破庙的柱子上，眯着眼。黑炭没吃到一块肉，就这点土疙瘩，硬邦邦的咽下去肚子里，跟砂纸似的磨得慌。

她闻着雨声，突然想起小时候，阿娘常给她讲的故事。说天上有个神仙，叫九重天的天尊，他的眼睛比星星亮，声音比风好听。那时候的她信，现在呢？现在就剩这点雨水，让她想起白日梦了。

也不知道爹娘死哪儿去了，自从她记事儿起，就在这些破庙里混日子。人饿死也就算了，可她这肚子，挑食得厉害，土疙瘩根本填不饱，还得留点力气。她偷偷摸了摸自己怀里，有个硬硬的小布包，装着一小块，是她今天特意省下的。

“咕噜噜……”肚子又不争气叫了。李苏沅嘴角抽了抽，把小布包掏出来，打开。里面是一小撮干草，是她昨天趁下雨捡的，晒干了，勉强能当点东西垫垫肚子。她塞进嘴里嚼着，草梗儿粗得要多难受有多难受。

就在她嚼得牙都快掉的时候，突然听到外面有人说话。不大声，但足够清晰。

“啧，这破庙也修不好，连个像样的屋顶都没有，下雨还漏成这样。怎么……怎么还有人在里面？”

“嘘……”一个压低的声音，“别吓着人家。”

李苏沅心里咯噔一下，赶紧缩到柱子后面去。她妈的，都被盯上了？她本来就觉得这破庙阴森森的，现在一听到动静，冷汗都吓出来了。那两个声音听起来不像好人，跟村里那些打劫的差不多。

“管他呢，天都要黑了，总得找个地方过夜。”第一个声音顿了顿，“我看那姑娘挺瘦弱，不像个战斗力强的，要不……”

“就你小心眼！”第二个声音嗤笑一声，“人家年轻女娃，谁知道会不会是什么武艺高强的贼？万一动了手，咱俩谁怕谁？”

李苏沅蜷缩得更紧了，连呼吸都屏住了。草梗好像也咽不下去似的，堵在喉咙口。她脑子里一片空白，就听见脚步声越来越近，还伴随着一阵破瓦片被踩碎的声音。

得跑！李苏沅一咬牙，猛地推开柱子，跌跌撞撞往外冲。

“谁啊！”外面传来一声惊呼。

李苏沅也不管了，头发乱糟糟地甩在脸上，没头没脑就跑。她也不知道跑哪儿去，反正不能待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