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点敲打着破庙的屋顶，噼里啪啦的，像有人拿着竹板子不停顿地打鼓。李苏沅靠在柱子上，眯着眼，肚子里的土疙瘩还在翻腾。黑炭没给她拿一块肉，就这硬邦邦的玩意儿，咽下去跟砂纸在肚子里拉扯似的，磨得人生疼。她咽了口唾沫，喉咙里干得像撒了盐的沙漠。

雨声哗啦啦的，把她脑子里的故事引了出来。小时候，阿娘常给她讲一个神神叨叨的故事，说天上有个人，长得跟神仙一样，就是心黑心狠，专门捉弄凡人。后来阿娘没了，她一个人在山里晃悠，听着雨声，总觉得那故事里的神仙，像极了此刻蹲在旁边，一脸不爽看着她的黑炭。

黑炭皱着眉头，嘴里嘟囔着：“ предоставляет опять не поedi肉……”

李苏沅翻了个白眼，没理他。这小子就爱拌嘴，从没见过他正经干过活。她肚子里的土疙瘩还在闹腾，跟个小野鬼似的。要是阿娘在，估计早给她煮锅热汤，或者找点野果填填肚子。可惜阿娘不在了，她一个人在山里野，连块肉都吃不上。

“肚子饿了吧？”黑炭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点不耐烦。

李苏沅没说话，就是盯着他看。这人，这人怎么跟个怨妇似的，整天牢骚个没完没了。她要是阿娘，早一巴掌拍飞他了。

黑炭看她不说话，又哼了一声，蹲在旁边踢着脚下的泥水。雨点打在泥水上，溅起一朵朵泥花，看着就烦人。

李苏沅叹了口气，肚子里的土疙瘩好像不闹了，改成闷闷地疼。她摸了摸眉心，那里有一小块红痣，小时候阿娘说，那是天上的神仙不小心划的，后来就留在了她脸上了。也不知道阿娘是不是骗她的。

黑炭突然站了起来，走到她面前，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她：“你那块红痣，是天上的神仙划的？”

李苏沅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点点头：“阿娘说的。”

黑炭笑了，那笑容不大，但眼神里像是有刀子：“你阿娘骗你的。那是当年某个大能打翻了墨汁瓶，泼到你脸上了。结果那墨汁是仙家之物，沾上了就抹不掉了，跟块朱砂痣似的。”

李苏沅愣住了，阿娘……骗她的？她什么时候骗过她？阿娘那么善良一个人，怎么会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