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顶着个乌鸦头，站在歪脖子枣树下，盯着那几朵白花直发懵。旁边，我那捡来的师父正慢悠悠地踱步，腰间挂的布袋里，七张红帖啪嗒啪嗒响得欢快。“愣着干啥？去把帖子送到张家。”师父头也不回，声音悠悠的。“师父，”我小声嘟囔，“您这……是搞事情啊？”白花花的纸，喜庆是喜庆，可送的对象，啧。

张家长屋门口，一家子好几十号人，正围着个老太太吵吵嚷嚷。老太太眼睛红红的，手里攥着那张红帖，颤巍巍地指着门口：“你看看，你看看！这就是镇上口口声声要嫁给咱们张家的那个小丫头！嘶——这头发，啧啧，跟乌鸦似的！”她嘴上骂骂咧咧，眼神里却偷着直勾勾地打量我。

我脚下一软，差点囧倒在枣树下。我去，这就是张老太？上回在集市上见着，我还冲她乐呢，哪知道这老虔婆比我还难缠。我赶紧叉腰挺胸，脸上挤出 TF 刻意的笑容：“张奶奶吉祥！”心里默骂，吉祥你个头，简直是妖孽吉祥。

张老太哼了一声，不接话，扭头对我那师父道：“陈道长啊，您可真是的好心人！我老头子没了，就剩我这老骨头了，这不指望不上您，指望不上您那不成器的徒弟嘛！”她话里话外，明里暗里，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我这张老太婆是看中了你的徒儿。

我那师父，跟没事人似的，笑眯眯地拍了拍我的肩膀：“小黑，赶紧的，把这事儿办了。以后啊，你就是张家的人了，张老太要是再给你脸色看，你就跟我说。”他这话，说得轻描淡写的，可我怎么听怎么觉得不是什么好兆头。

我硬着头皮把红帖递给张老太，低声说：“张奶奶，师门有命，我……”张老太一把抢过红帖，仔细看了看，又掐了指头算了一卦，猛地一拍大腿：“哎呀！不是！你这红帖拿倒了！”

周围的张家人哄堂大笑，张老太也跟着笑，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我站在那儿，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我那张红帖，还是师父给我的，他怎么不事先提醒我一下？他是不是早就看穿我这张脸丢得不行了？

幸好，张老太好像是老糊涂了，没细究，匆匆忙忙地把红帖塞进怀里，对我挥挥手：“行了行了，丑丫头，赶紧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