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终于挤进外科大楼，涌进来的人手里都拎着个保温桶，脸上溅着油渍，忙不迭往那台老旧电梯冲。她刚进去，踹门声就又响了几下，五楼外科主任李建国探个头出来，抬手比划着让她听。林薇皱眉，扒开人群挤过去。

“怎么了？急诊科闹翻天了？”她压低声音问。

李建国脖子里的领带都快勒断了，边摇头边往电梯里钻：“严主任带人去了，说是省里下来的王教授，有个急症手术，张伟那小子…哎，这排班表是哪年弄的，居然又安排他值夜班。”电梯门咔嗒关上，林薇这才听见周围人议论纷纷，全是关于张伟那台手术的事。

省王教授被诊断出胰腺癌晚期，就是西医说的那玩意儿。不过听说这王教授以前是军医出身，手术要求极高，不是一般专家敢接。楼道里突然静了，因为急诊外科主任推着轮椅进来了，轮椅上躺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半边脸焕着红光。

“都是老同学了，你们医院怎么搞的？”王教授摘了眼镜，手指在轮椅扶手上砸得啪啪响，“我堂弟在那儿上班，说差点因为排班表争了命。”

林薇 sjmd 看见张伟被推出来，惨白着脸靠墙坐着。现在她想起电梯里那俩值班医生为啥盯着排班表了——上面赫然印着“本周三可调换夜班”五个字，旁边画个叉。李建国赶紧解释：“王教授，这系统刚升级…”

王教授根本不理他，目光在林薇脸上扫过，突然咧嘴笑：“小丫头？上次儿科看你像只小兔子，怎么跑外科来了？”他指指林薇手里的保温桶，“装糖水还是盐水？”

“那是张医生没拿来。”林薇下意识握紧空桶，这才想起自己根本没装东西，”主任让我送病人复查的。”

张伟突然咳嗽两声，轮椅碾过门槛时，一袋东西从保温桶里滑出去。林薇伸手刚要去捡，就听见王教授突然放声大笑：“嗯？这不是林医生让我带的‘救命汤’吗？”他招手示意林薇过来，小声问了句什么，林薇摇头。王教授点点头，转向张伟：“我弟说，你们科老护士长在病房等你。”

急诊科走廊亮着红灯，消毒水味混着泡面味直冲上来。林薇发现墙角的垃圾桶全是空纸箱，明白早晚饭还是张伟在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