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的齿轮街，是个说不清道不明的地方。张诚讨厌这种地方，但今晚，他没得选。

手机屏幕亮着微光，显示着“302号房间，午夜12点整”。他攥紧了手心的硬币，那是房东老王逼他今晚必须交的房租。老王那张笑眯眯的脸晃在他眼前，透着一股子portfolio portfolio的油腻。

“他妈的……”张诚低声骂了一句，不在意周围几个醉醺醺的醉鬼往他这边投来鄙夷的目光。

齿轮街的钟楼在巷口，老远就能看见那东西。不高，四方，像个蹲着的蛆虫。钟楼没声音，但它总在那里，像个沉默的裁判，看着这条街从白天的人来人往，变成晚上鬼鬼祟祟的闹腾。

跟在几个穿着花里胡哨衣服的人后面，张诚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路灯坏了好几盏，地上全是积水。水光映着昏黄的路灯，像一张张扭曲的人脸。

“走快点，小老弟！”前面一个穿皮夹克的家伙回头吼了一句。张诚加快了脚步，手心全是汗。妈的，今晚怎么这么邪门。

巷子尽头，黑漆漆的。中间有个豁口，豁口两边立着两块牌子，左边写着“生”，右边写着“死”。都是手写的，字迹歪歪扭扭，像是喝醉了写的。

张诚咽了口唾沫，把硬币往豁口中间扔了过去。硬币叮当一声落在地上，然后就没声音了。他松了口气，照着牌子提示的方向走了进去。

里面没水了，但更黑。一股子说不出来的味道，像是馊了三天的水果混着汗液的味道。张诚调亮了手机屏幕，才看见周围都是房子。

房子都很旧，窗户黑漆漆的，像一群闭着眼睛等死的老鼠。张诚动了动脚，踩到一片落叶上，叶子碎成了几瓣。除此之外，周围静得可怕。

“有人吗？”张诚喊了一声，声音自己都吓了一跳。风从某个方向卷来，带着更浓的馊味。他打了个哆嗦。

没人答应。只有远处传来一阵奇怪的咯吱声，像是骨头在摩擦。张诚的头皮一阵发麻，赶紧加快了脚步。

他找到“302”号房间，推开门。里面乱糟糟的，像个刚被翻过一遍的垃圾场。墙角蹲着个人，穿着和他在巷子里碰到的皮夹克一样。

那人抬起头，露出一张烂脸，眼睛没睁开，嘴角挂着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