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张诚脸上，把他的眼白照得发惨白。他咽了口唾沫，喉咙干得像撒哈拉沙漠。302号房间，午夜12点，这时间点，这地址，要不是房东老王那张笑眯眯的脸凑过来，敲着 calculators 说再不交钱就把他信箱里的猫扔进来，他无论如何也不会踩进这鬼地方。

齿轮街是市里最邪门的一条巷子。巷口那盏路灯，总是亮得不对劲，明明周围黑得能伸手不见五指，它却像喝多了酒精，光线扭曲着，把周围的人影拉得细长又诡异。往里走，两边都是黑漆漆的窗户，像一群闭着眼睛打瞌睡的怪物。张诚走过这条街，都得用最快的速度，眼睛死死盯着地面上那几道模糊不清的排水口，生怕哪根神经搭错了，踩进去就回不来。

今晚不行，今晚他躲不开了。手机上的倒计时滴答作响，像催命符。张诚把硬币攥出汗，指关节发白。这是老王发的工资，不多，但这是他一个月的口粮。他得赶紧，找个像样的旅馆，把房钱凑齐。可现在，他人在齿轮街入口，电话里房东老王的声音还在脑子里回响：“嘿，小张啊，钱的事不急，急的是你今晚的住处，老地方，302。”

302号房间？张诚心里咯噔一下。他忘了问那是哪个旅馆，只记得老王用某种他看不懂的眼神盯着他，嘴角咧到耳根。是某个巷子里不起眼的门牌？还是……别的什么？他不敢想下去。总之，现在他必须先找到那个地方。

巷子比他想象的更窄，两侧的墙壁像是挤在一起，中间仅剩下一道裂缝能让两个人勉强并肩。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清的味道，像是潮湿的泥土混着某种发酵过的食物，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味。张诚皱着眉，快步往前走，每一步都感觉虚浮无力，像踩在棉花上。

走了大概十来分钟，前方突然传来一阵极低的水流声。声音不大，却像是在黑暗里扔了块石头，激起层层涟漪。张诚的心猛地一跳，下意识地用手电筒往那边照去。手电光柱刺破黑暗，照到一个半人高的铸铁井盖，上面刻着两个模糊的数字，像是“3”又像是“2”。

“302……”张诚念叨着，呼吸有点急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