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儿提着篮子，一溜小跑回村口。夏天的日头毒辣得像要晒化人，她额头上沁出的细汗顺着脸颊往下淌，黏糊糊的，有点烦。篮子里是刚采的菜花，新鲜得很，绿叶衬着金黄的花朵，看着就喜气。

她路过村东头那片晒场，嘿，阮书生那家伙居然在那儿用树枝在地上划拉！太阳底下看不清，林婉儿凑近了，眯着眼往那地上瞅。

“阮书生，”她故意大声喊，想吓他一跳。

“唔……”那边传来一声闷哼，比蚊子哼哼还弱。林婉儿噗噗直笑，这个书生，是被她吓傻了还是被晒傻了？她刚走了一小段路，这书生倒好，直接在晒场上趴下了，像头被遛弯放 loss 了的小狗。

林婉儿弯腰，伸手拍了拍他裸露的后背，“我说，大热天的，你不该在书房里啃书，跑到这儿来干嘛？”

阮书生猛地坐起来，脑袋因为起得太急，嗡嗡地响。他甩了甩发胀的脑袋，揉着眼睛看向林婉儿，嘴角撇了撇，带着点委屈：“你……你刚才叫我？”

“废话，”林婉儿把菜篮子往旁边一放，叉着腰，一副“我就不信治不了你”的架势，“你看看你这样子，成什么样子！我辛辛苦苦把你从县城赎回来，是想让你好好读书，将来考取功名，风风光光的！不是让你在这儿学野人！”

阮书生脸一红，低下头，声音有点小：“我……我只是觉得闷，想透口气。”

“闷？”林婉儿冷笑一声，指着地上的划痕，“看看你划的这些花里胡哨的，像话吗？这就是闷出来的？你要是真想透气，也应该找个凉快地方坐坐，而不是在这儿……”

她后面的话没说，但意思大家都懂。阮书生抬眼偷偷瞄了瞄她，又迅速低下。这丫头，嘴巴真毒，不过……好像也没错。他确实是空有一身墨水，连种地都不会。刚回来那会儿，不是把他当先生一样供着，就是让他闲坐在屋里看天发呆。

“我……”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脑子转不过弯来。

林婉儿看他那怂样，气笑了，转身去溪边洗了把脸。清凉的溪水溅在脸上，舒服极了。她甩了甩湿漉漉的长发，水珠顺着发梢滴下来，砸在脚边泥地里，晕开一小片深色水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