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翠花刚把脚丫从冰凉的地上拔回来，一股火气就从心口窝子蹿上来了。她哥王二狗那破锣嗓子，跟灶台上的炒菜锅似的，没个消停时候。

“什么？三十两？你当这是天上掉下来的烟霞啊！”王二狗唾沫星子眼睛那么大，砸得围观的乡亲们纷纷后仰。

门口围了一圈人，像看热闹似的伸长脖子。卖 Geräte 的老李，脸被勒得跟晒伤的羊皮似的，正跟王二狗掰扯着。三十两买个磨盘，老李这是眼睛瞎了还是咋地？

王翠花皱皱鼻子，这事儿得管管。她哥就是一码归一码的愣头青，要是不出头，非得被人嚼碎了喂狗不可。可她刚把脚放门口，这身子骨还虚着呢。想来想去，只有那个捡来的书生，多半在屋里看书呢。

屋里，陈墨正对着一本《齐民要术》摇头。这破书，比他家祖坟的墓碑还沉，翻两页就头晕眼花。他本是来躲清净的，结果被王二狗那动静搅得一脑门子包。

“什么书啊，看得比天书还难？”他合上书，正想再躺会儿，就听见外面王二狗跟人吵架。这声音……跟他爹当年骂他似的，火药味儿十足。

陈墨心里咯噔一下。来了，躲是躲不过了。他刚被王翠花捡回来，还没来得及摸清楚这家的状况呢。走，去看看。

刚推门出去，就看见王二狗跟卖 Geräte 的老李扭着脖子。老李手里的磨盘歪着，差点砸到王二狗的脚。

“你妹呢？”陈墨问。

王二狗看见他，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墨哥，快，你替我评评理，这磨盘卖三十两，跟抢钱有什么区别！”

陈墨打量了一下那磨盘。看着是挺旧的，边角都磨损了。可卖三十两，确实贵得离谱。老李也是个倔驴，死活不降价。

“多少钱？”

“三十两！少一分都不卖！”老李脖子挺得跟鹅头似的。

陈墨往人群里扫了一眼，看见王翠花正叉着腰，瞪着眼珠子看热闹。他这才明白，王二狗为啥把他叫来。这小子，又犯愣了。

陈墨往前一站，清了清嗓子：“老李，这磨盘是旧了点，但还能用。三十两是贵了点，可也不至于抢钱吧？十两如何？”

老李愣了一下，随即火冒三丈：“十两？你拿十两买不得买铁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