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明瀚感到一阵眩晕，上眼皮和下眼皮像是被两把无形的锤子狠狠砸中，一下又一下，敲得他眼皮直打架。他靠在门框上，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四周光秃秃的墙壁，喉咙里滚动了一下，吐出几个字：“我……怎么了？”

实验室还是那个实验室，或者说，曾经是实验室。桌上那套价值不菲的电子显微镜静静躺在布满灰尘的防静电垫上，旁边散落着几个摔碎的离心管和空了一半的酒精瓶。墙上，本来挂着的几幅高能物理学家的肖像画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扯下来了，留下几个黑乎乎的洞眼。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消毒水和……宿醉混合的味道，还有一种更难闻的，像是老鼠屎的骚味儿。

“哦，老王啊，醒了。”一个穿着沾满油渍白大褂的中年男人慢悠悠晃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搪瓷缸，里面浑浊的液体还冒着热气，“感觉好点没？ champions league 结果……”

王明瀚皱了皱眉，没等对方把话说完，就打断道：“张老师，别提球赛了。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了？我昨天不是在计算生命起源的最小概率模型吗？怎么一觉醒来，就成这样了？”

张老师，张强，叹了口气，往椅子上一屁股坐下，把搪瓷缸往桌上一放，缸里的东西溅出几滴，发出“啪嗒”一声。“怎么成这样了？还不是因为你！老王，你跟我说，你到底在上面瞎搞什么了？”

王明瀚心里咯噔一下，猛地坐直了。“搞什么？我在做实验！按照‘生命起源：概率论与先验条件’这本书的思路，尝试从无机小分子合成简单的自复制分子……”

“行了行了，”张强摆摆手，声音都带着点沙哑，“什么自复制分子，什么先验条件，你那些我听不懂。我只知道，你这一搞，把整个实验室都给整废了！你看这设备，你看这……”

他指了指角落里一个烧得焦黑的培养箱，“还有这个，里面培养的单细胞，我看都成干尸了！你告诉我，那不是价值几百万的科研资源吗？就这么烧了？”

“培养箱是老毛病了，上次就差点炸，后来我加了安全阀……”

“安全阀？安全阀能把培养箱烧成柴火垛啊！”张强气得胡子直抖，“老王，我告诉你，你今天要是不给个说法，不仅要赔钱，我看你能不能继续在这个大学待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