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揉着眼睛，趿拉着拖鞋溜过去，就看见老婆李梅正站在阳台上，脸红脖子粗地对着空气骂。阳光把她的头发染得金灿灿的，可那张脸，跟烤糊了一样。

“你这个蠢货！脑子是不是被门夹了？！辞？辞得好好的工作干嘛？！”李梅的声音尖利得能刺破天灵盖。

老王咽了口唾沫，挤眉弄眼地探头：“我说老李，你骂谁呢？这大清早的，太阳从你屁眼里冒出来了吗？”

李梅回过头，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手里还紧紧攥着围裙没扔。“王建国！你还有脸跟我说话！你那点出息，我还不知道？你现在就负责给我端茶倒水，伺候老娘！”她说完，扭头又对着阳台，“老天爷啊，你能不能睁开眼看看这老王啊！再不睁眼，我就疯了！”

老王嘿嘿一笑，凑到阳台边，也学着李梅的样子伸长了脖子：“老天爷啊，求求你，让她消消气，别再嚷嚷了，吓着邻居。”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不过话说回来，你嚷嚷啥呢？我这不挺好端端的嘛，上班下班，按时回家，没偷没抢，还能给你洗衣做饭……”

“你懂个屁！”李梅吼得一嗓子，把老王的后半截话全给盖了回去，“你那点算啥？一个月拿几万块，跟狗屁都不算！你看看你表弟，去年刚起步，现在公司里多风光！再看看你，快五十了，还挤地铁，天天挤得跟沙丁鱼罐头似的！你告诉我，你那点破工作有啥好的？”

“嗨，话不能这么说。”老王嘟囔着，“我这工作稳定，五险一金交得足，没那么好找。”

“稳定？稳定能养活我们这个家？你看看你儿子，那个补习班、那个兴趣班，一年到头花多少钱？人家表弟家，孩子上哪个学校，上哪个兴趣班，说句话就安排好了！再说了，你那点工资，够我们花的吗？你看看我，天天上班累死累活，回来还得给你做饭，给你洗衣！我容易吗我？”

李梅越说越气，一把揪住老王的衣领：“我告诉你王建国，你要是再敢提辞职两个字，我就跟你离婚！就跟你那个死鬼爹离婚！”

老王被她揪着，只能干笑着求饶：“哎哟喂，我的亲娘嘞，你可千万别啊，我这大好前程，可都指望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