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你再吵，你再吵！我明天就跟着你一起跳楼了好不好！”老王揉着眼睛，趿拉着拖鞋溜过去，就看见老婆李梅正站在阳台上，脸红脖子粗地对着空气骂。阳光把她的头发染得金灿灿的，可那张脸，跟烤糊了一样。“你这个蠢货！脑子是不是被门夹了？！辞？辞得好好的工作干嘛？！”李梅的声音尖利得能刺破天灵盖。

老王咽了口唾沫，凑到阳台边，小心翼翼地探头：“我说梅啊，咱能小点声不？楼下王大妈都听见了，还以为咱们又跟邻居吵架呢。”

李梅猛地回头，眼睛瞪得溜圆，指着老王：“你！你还有理了？你儿子呢？你看看你儿子！”

老王心里咯噔一下，赶紧低头，从客厅茶几底下摸出手机，调到儿子小明的视频通话界面。小明正在辅导作业，听到声音抬起头：“爸！你咋了？妈呢？”

“小明啊，”老王不敢看儿子眼睛里的惊疑，含糊道，“爸跟妈……有点事，你先忙你的。”

小明哼了一声，没吭声，但那小眼神，跟老王躲躲闪闪的样子，让老王心里直发毛。

挂了视频，老王刚想凑近李梅解释，就听见小明一路小跑过来，嘴里还嘟囔着：“妈，妈，你今天又怎么了？你声音怎么跟狼叫似的。”

李梅转过身，眼圈一红，一把抱住小明，把他揉来揉去：“小明啊，你爸他……他今天辞职了。”

小明愣在原地，手里的笔“啪嗒”掉地上。“辞职？什么意思？”他懵懵懂懂地问，小脸上写满了困惑，“爸，你为什么辞职啊？工作那么好，工资又高，你辞职做什么？”

老王在一旁急得直跺脚，想插话解释又不知道怎么说。他这工作，可是他费了好大劲才调进市局的，多少人挤破头都求不上的位置。

李梅吸了吸鼻子，把小明搂得更紧：“你爸他啊，他说他想退休了，想跟你妈我一起享享清福。”

小明松开李梅，挠挠头，小大人似的说：“享福？享福要钱吗？爸，你有退休金吗？够不够咱们花？我啥时候能用你的退休金买游戏机啊？”

这话一问，李梅的脸更红了，抓着小明的手就是一顿猛摇：“你……你个小屁孩懂个啥！别人的钱能乱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