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站在客厅中央，拖鞋“啪嗒啪嗒”在木地板上划着稀疏的轨迹。阳台传来李梅尖锐的嘶吼，时断时续，像是被踩了尾巴的母猫，只不过这回没嘶吼完，直接扭头进了房间，“砰”地关上了门。

老王扯了扯嘴角，这女人昨晚骂到他半夜才消停，今儿早上又开始了。合着这日子是过不明白了，他往沙发上一坐，手机扔旁边，准备闭目养神。

可他眼皮刚合上，就听见客厅电话铃响了。声音不大，但在这死寂的屋子里，简直像锤子砸核桃。老王闭着眼，懒洋洋地道：“谁啊？催命呢？”

手机铃持续响了三声，最后被李梅一把抓起来，掐了。

老王哼了一声，闭着眼睛不吱声。他预感着，这电话肯定又是老家的。

果然，没过十分钟，他听见外面楼梯响动，接着是楼道里传来一个咋咋呼呼的女声。

“老王家的，开门！我找你妈呢！”

老王猛地睁开眼，坐起身。家里就一个门，这声音说明来者不善，而且气势汹汹。他趿拉着拖鞋冲过去开门。

门一开，一张刻着岁月痕迹的脸凑了上来，正是他丈母娘，张桂英。脸上那叫一个怒气冲冲，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头发用一根布头捆着，松松垮垮。

“妈！您怎么来了？”老王脸上堆起笑，往后退了半步，给她让开地方。

张桂英没理他，径直往屋里走，每一步都踩得像踩了钉子，“我告诉你，老王！你给我站住！”

客厅里，李梅正红着眼睛站在窗边，手里把玩着窗户的冰凉玻璃。看见丈母娘来了，她猛地转过身，脸上又添了几分红晕，像是更生气了。

“妈！”李梅的声音带着哭腔，“有话咱们好说。”

张桂英绕过李梅，走到老王面前，脸几乎要贴到他脸上，“你说你！好好的工作不干，跑来搞什么辞职？你是我儿媳妇亲爹，你给我说说，你这是脑子是不是进水了？！”

老王挠了挠头，他心里其实也挺懵的，但他知道怎么接话，“妈，这不是……”

“不是？”张桂英声音陡然拔高，“不是你老婆刚才还在外面骂我？说你有病？你说这是不是你教得好？！”

老王心里咯噔一下。得，老婆真找上门来了。

“我……”老王刚想解释，就被李梅抬手给拦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