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站在客厅中央，拖鞋“啪嗒啪嗒”在木地板上划着稀疏的轨迹。阳台传来李梅尖锐的嘶吼，时断时续，像是被踩了尾巴的母猫，只不过这回没嘶吼完，直接扭头进了房间，“砰”地关上了门。老王扯了扯嘴角，这女人昨晚骂到他半夜才消停，今儿早上又开始了。

他低头瞅了瞅自己身上这套皱巴巴的睡衣，天刚蒙蒙亮就被人从被窝里薅了出来，就为去跟一群他自个儿都不认识的领导、同事打招呼，然后还得陪着笑脸喝酒。想想也是，马上就退休了，还搞什么欢迎会，不是明摆着看他不顺眼吗？可话又说回来，谁让他们是领导呢？他这半辈子，不就是被领导压着走过来的吗？

正烦着呢，他手机响了，是孩子他奶奶。老王皱了皱眉，这老太太今天怎么也起来了？前几天还念叨着等孙子放学就回老房子住两天呢。

“喂，妈。”老王接起来，尽量把声音弄得平稳点。

“王强！你个兔崽子，你妈我说话你听见没有！”电话那头，老太太的声音气鼓鼓的，隔着手机都能感觉到一股火气。

老王心里咯噔一下，赶紧赔罪：“妈，妈，您先消消气，啥事儿啊？”他一边说，一边往阳台走，想看看李梅是不是又犯傻。

“你那个工作，谁让你辞的？！”老太太的火气一点没消，声音都在发颤。

老王心里“咯噔”又一响，他站定在阳台门口，只见李梅背对着他，蹲在那里，肩膀一抽一抽的，旁边还有个抹布，看情形是准备擦地。

老王轻咳一声，不想跟老太太吵：“妈，这不是快退休了嘛，领导叫我去办个手续，就……”

“就什么就！”老太太打断他，“你当这是小孩子的游戏呢？办手续也需要提前说一声？你倒好，一声不吭就走了！你看看现在家里什么情况！李梅她……”老太太的声音又降低了，带着明显的无奈，“……你跟她好好说过没有？”

老王这才注意到，李梅似乎没在生气了。他凑近两步，低声问：“咋了？”

李梅没回头，只是轻轻地说：“你想辞就辞呗，扯什么淡。”

老王更懵了：“我……我没辞啊。领导叫我去办手续……”

“办理退休手续是吧？那你倒是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