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越刚把手术刀收进刀柄，手术台上的那具男尸就让他皱了皱眉。这已经不是今天第一个了，但这个……有点意思。

尸体是刚送来的，死者三十出头，穿着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胸口一个窟窿，周围皮肤紫黑，像是被烧灼过。法医初步判断是枪伤，直入直出，致命。送来的路上估计就快不行了。

“王主任，又来了个爆肝的。”林越对着穿手术服的同事王磊嘀咕了一句。王磊是外科主任，人老成，脸也老成，一听这话，眼皮没抬，慢悠悠回他：“命不长，怪不了谁。赶紧吧，下面还有一台。”

林越嘿嘿一笑，认命地走向器械台。刷洗手，穿手术衣，戴口罩帽子，最后拿起手术钳。他今天心情不错，新买的眼镜戴着挺顺眼，手术刀也削得锃亮。

翻开胸腔，心脏已经停跳，颜色发暗。肺部附近那颗子弹残留物在灯光下泛着金属冷光，边缘一圈焦黑的血痂。林越用组织钳子夹住子弹，轻轻一拧，没费什么事就把它取了出来。

“啧，9mm口径，标准货。”他念叨着，把子弹放在吸引器旁边。取子弹这活儿对林越来说不算难，难的是这伤势有些说不通的地方。

子弹从左肺后叶穿入，大致朝向心脏，理论上应该在肺里就爆了，或者至少把肺叶打碎。可现在肺叶还在，只是有点血肿，边缘还能看到子弹轨迹留下的烟熏火燎痕迹。

“装子弹的时候是活的吗？”林越突然问旁边的麻醉师张强。张强正盯着监视器，头也不回：“啥时候死的能查出来，不是我们负责的。”

林越撇撇嘴，没再说话。他转向法医张警官，后者刚凑过来看了一眼：“林医生，这伤口……好像不太像直接枪击。你看这里，”张警官用笔尖指了指子弹穿出的位置，“有点偏，而且能量消耗得有点快。”

林越点点头，顺着他的指点看过去。确实，伤口位置和子弹留下的痕迹都透着一股异样。更像是从里面掏出来的，而不是直接打穿的。

“所以？”林越问。

“所以，我倾向于自杀，”张警官皱着眉，“要么就是自己把枪放肺里打，要么就是……别的什么人干的，但把伤口伪装成了自杀。”

林越没说话，把目光投向死者那张死不瞑目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