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呜呜地刮着，天色阴得像是铅块压着似的。林婉儿缩在柴房的角落里，怀里揣着半块冰冷的饼子，小口小口地啃着。冷风从屋顶的破洞钻进来，嗖嗖地刮得她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她今年十四岁，算是已经“嫁”进李家的童养媳了。爹娘早年被荒年饿死的，她是被李家二老爷看中了可怜，赎回来的。名义上是嫁给李家的小崽子李浩然，实际上就是个打杂的丫鬟，伺候着一家老小。柴房就是她的“新房”，冬天连张像样的床都没有，就一张硬板床，铺着几层干草。

“咳咳……”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了林婉儿的思绪。她捂着嘴，偷偷瞄了一眼门外。李浩然正歪在火塘边打盹儿，被炉火映得脸上红扑扑的，睡得正香。

林婉儿心里叹了口气。这李浩然，别看他年纪小，就是懒。家里大小事，十有八九都是她这个童养媳顶着。二娘对她刻薄，三婶也总给她使绊子。只有三爷李明轩，有时候会帮她说话。

“得想办法挣钱养活自己了……”林婉儿咽下口饼子，摸了摸怀里鼓鼓囊囊的小布袋。里面是她偷偷攒下的几块铜板，是平时做些针线活赚来的。

正想着，柴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冷风夹着雪粒灌了进来，林婉儿吓得一哆嗦。

“哟，还在这儿偷吃呢？”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传来。

林婉儿赶紧把饼子藏到身后，站起来，脸上挤出讨好的笑容：“浩然哥，我……”

“别叫我哥。”李浩然不耐烦地摆摆手，从怀里掏出一双布鞋，重重地扔在地上，“给你。明天雪停了，赶紧给我把院子和马厩扫干净。”

林婉儿看了一眼那双脏兮兮的布鞋，又看了看自己这身破衣烂衫，咽了口口水。她知道，这是二娘的“赏赐”，让她去做更重的活。

“好……好的，浩然哥。”她低着头，应了一声，弯腰去捡鞋子。

就在这时，一阵更大的风雪卷着雪粒砸了下来，整个屋子都开始晃动。林婉儿脚下一滑，整个人扑倒了，膝盖重重地撞在地上，疼得她差点叫出声。

“嘶……”她咬着牙，挣扎着想站起来，却不小心把怀里的小布袋掉在了地上。

布袋裂开，几块铜板叮叮当当地滚出来，在雪地里闪着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