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儿啃着饼子，饼子又干又硬，咔嚓咔嚓响。外面的风声更大了，像是鬼哭狼嚎。她缩得更紧了些，把那张破旧的单子裹在身上。单子是李家三太太留下的，上面绣着一双鞋，针脚歪歪扭扭，可她偏喜欢。

"婉儿，出来！"外面传来李妈的声音，尖利得像根针。

林婉儿慌忙把单子塞进怀里，溜到柴房门口。李妈正跺着脚，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傻站着干什么？赶紧烧火去！"

林婉儿应了声，心里却直打鼓。柴房的灶早就灭了，她一个姑娘家，上哪儿找柴火去？更别提那院子里的积雪，深得能埋过脚踝。

正发愁，院墙角传来"吱呀"一声。林婉儿蹑手蹑脚过去，看见个黑影正扒着墙头往院里瞅。是隔壁王家的二小子，李狗子。

"狗子？"林婉儿小声问。

李狗子慌忙缩回来，脸上冻得通红。"婉儿姐，我...我找点柴火..."

林婉儿眼睛一亮，赶紧把柴房门打开："快进来！"

李狗子一进门就打了个哆嗦，林婉儿赶紧把那张单子递给他："我找点柴火..."

刚说完，柴房门"砰"一声被踹开了。李妈叉着腰站在门口，脸色铁青："好啊你们俩！一个藏东西，一个偷看！"

林婉儿吓得后退两步，李狗子连忙把那双绣鞋往怀里藏。李妈一把抢过来，怒道："这是什么？成何体统！"

绣鞋被撕得粉碎，上面的针脚却依稀可见。李妈盯着林婉儿："还敢顶嘴是不是？今儿个非得给你点颜色看看！"

林婉儿吓得浑身发抖，李狗子突然挡到她面前："妈，是我偷看，跟婉儿姐没关系..."

李妈一巴掌甩在李狗子脸上："你个野小子也敢护短？"说着又要动手，林婉儿突然抓住李妈的衣角："妈，求您了，我...我就是看急了..."

李妈的动作停住了，她盯着林婉儿看了半晌，突然叹了口气："行了，跟我来。"

林婉儿跟着李妈来到后院，只见一堆柴火旁，坐着个穿青衣的男子。男子五十来岁，背有些驼，可眼神却亮得出奇。

"老先生？"李妈的声音很轻。

男子没说话，只是掐了指旁边堆着的柴火。林婉儿这才注意到，那柴火旁边放着个破旧的木偶，木偶的鞋子正好完好无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