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儿猛地睁开眼，冷汗浸透了她的旧衣裳。风声还在耳边呜呜响，可院子外头明明光秃秃的树杈子，哪来的鬼哭狼嚎？是半夜做了噩梦，还是那饼子太干，呛到气管子了？她咳了两声，嗓子火辣辣地疼。

"婉儿！"外头又喊了一声，这次声音尖得活像昨晚那风声里掺了钢针，吓得她一激灵。得，这回不是梦。她哆哆嗦嗦爬起来，顺手抄起门后头的那根搅衣棒——其实就是一个劈柴剩下的短棍，壮壮胆子。吱呀一声推开破柴门，冷风像刀子似的刮在脸上，她赶紧又缩回去。

"李妈？"林婉儿顶着鸡窝头，把身上裹得严严实实，那块绣着歪扭鞋花的单子还死死抱在怀里。 "您……您怎么守夜守到院子里头来了？"这李家三太太生前待她虽一般，可也没这么欺负人。昨晚她就是捡了块干硬的饼子，揣在怀里暖手，谁知吃出这么一出闹剧来。

"哟，这不是我家小祖宗回来了？"李妈的嗓门又尖又高，手里还提着个长灯笼，火光把她的脸照得红扑扑的，倒像是刚吃了蜜。"我倒要问问你，昨晚三太太屋里头乱七八糟的，是不是你手脚不老实？"说着就往屋里戳了戳。

林婉儿心里咯噔一下。她昨晚偷偷摸进三太太房里，就想着那张鞋花单子是老丫头绣的，许是老姑娘的遗物。谁知进去就看见三太太的梳妆台底下堆着些碎银子，旁边还有本账本——看着眼熟得很，倒像是老丫头绣鞋挣的工钱账。她临时起了贪心，想着偷偷拿两把，谁知慌乱中碰翻了梳妆台上的胭脂瓶子，还踢了腿上那把剪刀，"啪嗒"一声脆响，把三太太惊醒了。这下……这下糟了！

"我……我就是进去看看三太太睡得香不香！"林婉儿小声辩解，可嗓子眼发干。她下意识摸了摸怀里，鞋花单子硬邦邦的，像块烙铁。刚想掏出来，就听见李妈阴阳怪气地说："哟，香得很呐，把人香醒了。"

"三太太她……她怎么......"林婉儿刚想辩解，就听见远处传来"噗通"一声闷响，接着是李妈杀猪似的嚎叫："啊！你个贼丫头！还敢打人！"紧接着人群嘈杂起来，有男人的粗噪和女人们惊惶的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