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儿刚把头探出被窝，就听见丫鬟翠花在外头小声唤她：“姑娘，起起，天都亮了。”

她“嗯”了一声，翻了个身，却把脸埋进枕头里。昨晚上……好像做了个挺邪乎的梦，梦里自己站在悬崖边，身后是呼啦啦追来的黑影，跑着跑着，脚下就空了。吓得她一骨碌滚下来，直接从床上滚到了地上。

“哎哟！”翠花在门口吓了一跳，“您这是怎么了？”

林婉儿咳了两声，嗓子跟吞了沙纸似的，她坐起来，揉着发疼的太阳穴，小声问：“天亮了？”

“嗯呢，”翠花把门帘子抖开一条缝，探头进来，“今儿个是初八，头场雪刚化，太阳暖洋洋的。您赶紧起来吧，三少爷说了，今儿个请了城南的顾掌柜来家里吃饭，您可得早些准备准备。”

三少爷？林婉儿心里咯噔一下。王举人家的三少爷王景行，她当然知道。那可是个出了名的花花公子，听闻在城里捧了好几个名妓，听说还欠了一屁股赌债。可偏偏这家伙，看她的眼神有点怪，是觉得她丢人？还是觉得她……有点意思？

她当时就慌了，连夜跑路，不想偏巧又被王景行的人撞见。要不是机灵，这会儿估计已经在王府的柴房里跪到天亮了。

“知道了，”林婉儿应了一声，掀开被子，“我去洗漱。”

翠花看着她，欲言又止，最后只是叹了口气，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

屋里冷飕飕的，水缸里的冰还没化完。林婉儿用冻得发红的手搓了把脸，镜子里的人脸色煞白，眼下还有明显的黑眼圈。她心里发毛，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王景行的人怎么知道她住在这里？他到底想干什么？

她一边胡思乱想着，一边洗漱。翠花端来洗脸水，看着她直皱眉：“姑娘，您别担心了。三少爷那边，我们那儿去说了，他只是想请顾掌柜吃饭，没别的意思。”

林婉儿接过水，胡乱抹了两把脸：“翠花，你说，王景行他……真的就只是想请吃饭？”

翠花沉默了一下，才小声说：“谁知道呢。不过，三少爷吩咐了，您要是有空，就过来坐坐。他……他说，挺想念您的。”

林婉儿的心猛地一跳。想念她？

她放下水盆，手指冰凉。她想起昨晚的梦，想起那些黑影，想起自己在坠落前的最后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