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磊把车往院墙根一靠，顺手拔了根前面路上被踩死的狗尾巴草，使劲甩了甩上面的土，塞进嘴里嚼了嚼。嘎嘣脆，但没什么味儿。他叹了口气，摸出怀里那块剩下的红薯，对着夕阳掰了一半，吹了吹凉气才往嘴里送。甜丝丝的，带着点沙，但胜在能填饱肚子。

“唉，”他在心里嘀咕，“这才刚过半上午，怎么就天黑了呢？这地都快被我这双老手给垦平了，还能挖出啥宝贝来？”王磊自嘲地笑了笑。他找 《长生不老》 的本子看了半天，上面写的主角遇到点难事儿，都能就地取材，搞出点名堂来。他这天天累死累活在土里刨食，连根像样的野草都见不着，真是没法比。

“管他呢，明天还得接着干。” 他说着，把红薯渣吐在地上，用脚尖踢了踢那半块红薯，像是在跟谁赌气。刚收工那会儿，他还琢磨着是不是该往家多背点柴火，天知道这黑得是跟踩了狗屎似的。

王磊转身往村子东头走，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晃晃悠悠的，跟前晌田埂上那影子一个德行。他路过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底下，几个半大的小子正围在一起耍猴。那猴是隔壁老赵家养的，放出绳来，在圈里翻跟头、倒立，把那帮娃哄得咯咯笑。王磊没兴趣，皱着眉绕开他们，心里骂骂咧咧：“小崽子们，毛猴都掏不出去了，还玩啥花活儿。”

刚走到自个儿家门口，就听院里传来一阵嘈杂。不是一家子，声音还挺多，还有说话的调子尖得能把鸡都吓跑。王磊心里一沉，放下手里的东西，蹑手蹑脚凑过去扒着墙根往里看。

院里，他三叔王德发正叉着腰，脸色铁青地对着几号堂哥。几号堂哥王德明，是个出了名的刺儿头，此刻正拍着大腿，脸上带笑，但那笑意有点假，有点欠揍。旁边还站着几个王磊不熟的长辈，都探头探脑地看热闹。

“我说三弟啊，” 王德明捋着袖子，指了指王磊家那破败的院墙，“你这媳妇怀不上，孩子不养，就光知道偷懒？咱王家脸都让你这张破嘴给丢尽了！”

王德发嗓门也不小：“德明，有话好说，家丑不可外扬。”

“哟呵？还护着了？” 王德明往前凑了凑，指着王磊家的门，“我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