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业大潮汹涌澎湃，王薇在乡下蹲了三年，终于下定决心要回一趟县城。不是她不想在乡下发展，实在是那块地太不消停，婆家三兄弟各有各的算计，三天两头吵架，她夹在中间还得被怪罪。前夫李建国倒是不掺和这些，可光他那股子没见识的固执，就没让她省心过。

县城火车站广场上，王薇摸了摸兜，还有最后一点路费。她领着个五岁的小男孩，小家伙扎着羊角辫，小脸蛋冻得通红，小手里紧紧攥着块糖。这孩子叫小石头，是原主带大的拖油瓶，王薇在乡下没多待几天就顺手认了，现在跟着她回县城。

“娘，我们啥时候才能到家啊？”小石头仰着小脑袋，眼睛亮晶晶的。

王薇叹了口气，小声哄他：“快了快了，过了前面那个电线杆，就到李家大门口了。”她这声“娘”是硬着头皮认的，原主就是在李家门前被活活气死的，那个尖酸刻薄的婆婆，还有那两个没良心的兄弟，想到就让人火大。

小石头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鼻尖呼出的白气在冷风里一闪而过。王薇伸手摸摸他脑袋，小家伙放在她手心，软乎乎的，让人心头一暖。就是这暖意太单薄，风一吹就凉了。

她刚和小石头挤上公交车，车厢里人声鼎沸，挤得像沙丁鱼罐头。这时车头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有人喊：“薇薇！王薇！”

王薇心里咯噔一下，扭头看去，只见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站在车门口，敞着外衣，露出里面一件崭新的解放卡其布衬衫，这在六十年代末的县城，绝对是奢侈品。男人面容算不上顶英俊，但眉眼间透着一股子蛮横的劲儿，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手里还拎着个布料包，一看就是刚买了衣服回来。

是她前夫李建国。

当年王薇下农村搞试点，李建国嫌弃她抛头露面，非要跟她离婚，王家根本没同意。原主为了赌气，就带着小石头去分家，结果被婆婆抓到打了一顿，后来 petroleum product 质量不过关，身体病倒了，就在分家的第二天上吊了。小石头是邻居收养的，原主走的时候还求人给孩子一口饭吃。

王薇刚想绕开走，李建国已经挤了过来，一把拉住她的胳膊：“薇薇，你终于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