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饿了。”林薇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泥坯房里光线昏暗，勉强能看见土炕上躺着个半大孩子，正睁着俩无精打采的大眼睛瞅着她。旁边小木桌上摆着半碗黑乎乎的糊糊，筷子是豁了口的竹筷，碗边还有洗不掉的黑印子。

“饿了就喝口糊糊。”男人坐起来，身上那股酸馊味扑面而来，像是刚从地里完活回来，又混进了旱烟叶的臭味。他 haircut 得乱糟糟的头发，领口开了两道口子，露出颈子上一块块深色的旧伤疤。

林薇撇撇嘴，伸手踢了踢脚边。那是孩子昨晚上踢过来的破布鞋，边沿都磨秃噜皮了。“糊糊能填饱肚子？分家的时候那锅铁锅呢？还有你那几亩薄田，都归你了。”她想起来，当初分家的时候就亏了，那口铁锅是家里吃饭的主力，薄田也是她寻思着回来种菜才没要的。

男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他伸手想摸林薇的脸，被她躲开了。“薇薇，你别跟我较劲。咱们是夫妻一场，那些东西不分家也好，你要是嫌我脏，那我去住在牛棚，行不？”

林薇翻了个白眼，“去你妈的！要不是你妈当初逼着我跟你结婚，这日子能过成什么样？你爹死了就你一个，你家那几亩地能养活你？我看你就是想赖着不走！”

男人脸色沉下来，手捏成了拳头。“你说话注意点！我是你丈夫，你是我儿子唯一的亲妈。”

“去去去！”林薇怒吼，“我是你老婆没错，可你儿子现在不是我儿子！当年跟你那破锣吵吵，折腾得我家破人亡，最后死得连张像样的脸都没留下！你以为你儿子好当？走到哪儿都得听你那前妻唠叨！”

男人被噎得脸色发青，攥着拳头的手指关节发白。“你……”

“还不走？”林薇不耐烦地瞪着他，“我告诉你，明天就带那小兔崽子去城里！你要是敢拦着，我直接喊人，看警察叔叔还管不管你这种老赖！”

男人看着林薇时，眼神里总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崇拜和依赖。要说他这辈子除了会耍贫嘴，还真没什么本事。当年是林薇硬把他拉回家的，现在要真走了，他上哪儿去？

“行，你别吵了。”男人叹了口气，挠挠头，“我去摆摊，晚上回来给你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