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柳飞躺在床上，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他那张不太好受的脸。他烦躁地翻了个身，手指在屏幕上戳戳点点，眼睛却盯着天花板，什么也没看进去。

这手机，是他上个月才换的，本来是想多看两眼新闻联播，没想到上了网，这世界大了去了。他看得最多的，是附近城市发的那些相亲贴，照片拍得花里胡哨，心里却像被针扎了一下似的，堵得慌。

旁边躺着的柳玉莲，翻了个身，胳膊压住了他的胳膊。她压得轻，可他心里清楚，这轻飘飘一压，是多了还是少了？他不敢想，也不想想。

“咔哒。”一声轻响，是柳玉莲醒了。屋子里顿时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又看手机呢？”柳玉莲的声音软软的，带着点睡意，又带着点探究。

柳飞赶紧把手机往枕头底下藏，手心都出汗了。“没……没看什么。”

“哦，”柳玉莲顿了顿，声音更轻了，“睡吧。”

“嗯。”柳飞点点头，心虚地闭上了眼睛。那手机屏幕的光，还亮在黑暗里，像个嘲弄他的笑话。

第二天，柳玉莲起得特别早。天刚蒙蒙亮，她就去了自家那片薄地上。今年雨水少，地里的庄稼长得不好，她心里正憋着一股劲儿。要是今年还是这样子，她得想想别的办法了。

她在田埂上站了半天，看着远近的山峦，心里乱糟糟的。她知道，这日子，怕是熬不下去了。

中午回来吃饭的时候，柳飞正坐在桌边，扒拉着碗里的米饭。柳玉莲心里一沉，这男人，最近越来越没精神了。

“咋了这是？”柳玉莲放下手里的篮子，走到桌边坐下。

柳飞扒拉了两口饭，头也不抬。“没咋地。”

“你心里憋着事儿呢？”柳玉莲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是不是工作上有啥不顺心？”

柳飞抬起头，眼神躲闪。“没……没啥不爽的。”

“那你晚上玩手机，嘀嘀咕咕的，是看啥呢？”柳玉莲追问道。

柳飞放下筷子，叹了口气。“看新闻呢，别管它。”

“我不信。”柳玉莲盯着他，“你那眼神，一看就是想啥呢。”

柳飞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还是摇了摇头。“真没啥。”

饭桌上，两人陷入了沉默。柳玉莲看着柳飞那张越来越憔悴的脸，心里又疼又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