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飞心里咯噔一下。她这语气，明显是有点不高兴。他赶紧闭嘴，背过身去装睡，心却跳得厉害。手机扔在一边，折腾了大半夜，终于关机了，屏幕还是暗的。他偷偷瞄一眼旁边，柳玉莲翻了个身，脸朝外，只能看见她脑后的几缕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她哼叽了一声，又不动了。

屋里静得能听见柳玉莲均匀的呼吸声。柳飞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手机里加的那个“朋友”，他跟她是高中同学介绍的一个姑娘，人家说在市里工作，挺大方的。他刚开始就想着随便聊聊，解解闷。谁知道越聊越投机，特别是那姑娘说话贼甜，时不时发个音频，咿咿呀呀的，听得他心里痒痒的。他知道这不对，可就是管不住自己。他明明是柳玉莲的好丈夫，对谁都脾气好，就对她最好。可现在，他觉得自己跟这个远在市里的网友说话，比跟柳玉莲还亲。

柳玉莲这时候动了动，可能是做梦，拳头在空中挥了两下，又不动了。柳飞看她那样子，心里更乱。他知道自己这样下去不行，万一被柳玉莲发现了，这日子还过不过了？可要真断了，他又舍不得那个聊天的感觉。那姑娘人确实挺好，说话有意思，照片也漂亮。但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只能是网友，只能是解闷的，不能当真。

柳飞又翻了个身，借着月光看看墙上的挂钟，才凌晨两点。他坐起身，轻轻下地，怕吵醒柳玉莲。走到门口，他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把手机又打开，开了机灯，点进那个“朋友”的头像。屏幕亮了一下，那姑娘的头像晃了晃，发来一句：“睡了吗？”

柳飞嘴角抽动了一下，想都不想就回过去：“刚醒。”

那头很快回复：“哈哈，又熬夜？”

“嗯。”柳飞打字，手指有点抖。

“最近咋老是睡前上线？”姑娘的语气很轻松。

这一下把柳飞问住了。他怎么跟她说？他跟柳玉莲之间出了点问题？他张了张嘴，想找点别的理由，最后却打了一行字：“瞎忙。”

那边顿了一下，才回：“行了，别瞎忙了。早点睡，身体好。”

柳飞看着那行字，心里有点发堵。他觉得自己挺没劲的。聊了几句无谓的话，他又把手机关了，关上机子，黑暗里一片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