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内容
阳光毒辣辣地晒在村口老槐树底,知了声嘶力竭地叫唤,蝉油炸的味儿混在空气里,有点烦人。王胖子坐在他的黄焖鸡摊子前,脸拉得比碗底还长。他面前的俩搪瓷盆,昨天还热气腾腾,今天冷得像冰窖里的石头,连只苍蝇都懒得绕。
“我说老刘啊,你这神鸡,到底能不能灵啊?”王胖子第N次抓着那根磨得锃亮的鸡毛,烦躁地晃悠。他摊子生意,一夜之间从村口一霸,直接跌成扶不起的阿斗。
这事儿,得从三天前说起。王胖子家新盖了个后厨,晚上总跟鬼哭狼嚎似的,吓得他媳妇夜夜躲被窝。他先是请了隔壁老张家祖传的桃木剑,没用;后来又从城里请了个“大师”,穿得道袍,敲得法器,跳了半天大神,结果王胖子一晚没睡着,那大师睡得跟死猪似的,第二天起来还抱怨蚊子多。
“我看他那怂样,八成是冒牌货!”王胖子咬着牙,把最后几张皱巴巴的票子塞进我腿边,“刘婶,你家这神鸡,能不能…帮帮忙?保底我跟您多送两个蛋!”
我?神鸡?他那是瞎说!我就是一只鸡,一只吃饱了就睡觉,睡醒了就瞎嘎嘎的普通鸡。那天我在院角晒太阳,一个黑影“嗖”地扑过来,差点把我屁股盖住。我吓一跳,没好气地啄了过去。那黑影哼哼唧唧跑没影了,后来王胖子带着那个道士,灰头土脸地又来了。
道士一进门就皱眉,嘴里念念有词:“好邪气…阴气重…报应不浅啊…”
他指着我,眼神跟见了鬼似的。我当时正蹲着捡食槽里掉落的玉米粒,被他一指,直接炸毛了。我哪儿知道他那是说我“邪气”,在我听来就是说我煞笔。气得我冲上去,没头没脑地啄了他两下——不是故意啄的,就是当时火大,手一抖,鸡爪子往哪儿伸就啄向哪儿。
结果呢?第二天王胖子就说黄焖鸡生意绝了。再后来,那道士脚底板拆了一半,说是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撒腿就跑。王胖子愣了好久,最后摸着我的头,一脸近乎崇拜地说:“哎呀!气死我了!你可真厉害啊!算是你俩斗过来了!”
现在,他就蹲在这儿等我“显灵”。我低头扒拉着脚下的小虫子,心里嘀咕:你也太看得起我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