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林头一吼，整个院儿都静了。林宇正蹲在院子角落摆弄他那几个破破烂烂的玩具车，听见的砸核桃声格外刺耳。他头也没抬，手上动作不停，只是那双总是显得有些无精打采的眼睛，此刻瞪得老大。

孙月眉没好气地跺了跺脚，手里那串还没磕开一半的核桃仁差点掉地上。“林宇！你听不见啊？爹让你往北屋去！”

林宇这回抬起了头，嫌弃地看了她一眼，没吭声，继续玩他的车。孙月眉吐了吐舌头，小声嘟囔：“气死我了，偏不听我的。”说完，扭着小腰进了北屋。

北屋是林宇爸妈住的地方，也是今天这场“家庭会议”的地点。土炕上摆着两张小木凳，林宇的妈坐在一边，手里还盘着腿绣花，看到林宇进来，眼皮都没抬一下。他爸老林头，那高个子片子，此刻正翘着二郎腿，一脸严肃地盘算着什么，手里的旱烟锅吧嗒吧嗒响个不停。

林宇坐到另一边，屁股磨得屁股皮有点疼。屋子里弥漫着一股子烟草味儿，还有他奶奶熬的と思い草那股子苦味儿，闻着就让人没胃口。

“咳咳，”老林头清了清嗓子，终于开了口，“小子，你跟月眉，不是一直处着嘛？”

“嗯。”林宇闷闷地应了一声，狗改不了吃屎，这都多少年了，他爸还是这套说辞。

“处着就好，处着就好。”老林头点点头，像块石头砸进池塘，“所以，这事就这么定了，下个月初五，你俩就结婚。”

“结婚？！”林宇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老大，手里的玩具车差点掉地上，“爸！你搞错没？我小呢！我……”

“小啥小？”老林头大手一挥，“月眉都十六了，你马上也十六了，不小了！再说了，你俩谁跟谁啊？从穿开裆裤那会儿就一块儿长大的，谁跟谁不都清楚？”

林宇张了张嘴，想说点儿啥，可话到嘴边又卡住了。他跟孙月眉是真熟啊，熟到什么程度呢？他喝水焦乎的毛巾是她洗的，他跑不动了喊的姐姐也是她。可要说喜欢……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给掐灭了。他承认孙月眉挺可爱的，有时候还挺逗，但他真没到结婚那一步。

“没话说了吧？”老林头见他没吭声，一脸得意，“月眉她妈也说了，她看中你了，就你一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