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跺了跺脚上的泥，骂了句娘，骂完又缩了缩脖子。风是真大，硬是把他刚换上的新夹克吹得啪啪作响，寒气一下子钻进骨头缝里。楼道里死气沉沉的，窗户纸糊得都有些发黄，风一刮，哗啦哗啦响，跟有人在里面练鼓似的。“什么情况？”老王一边嘀咕，一边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老木门。

屋里挺黑，一股子霉味儿直往鼻子里钻。老王没开灯，借着外面透进来的天光四下瞅了瞅。地上撒着些干巴草屑，墙角蹲着两只耗子，被他这一闹，扑腾一下窜出去了。屋子正中摆着口老式木箱，箱子盖上落了层灰，上面还压着块破布，像是被人故意盖着的。

“嘿，有点意思。”老王啧了一声，伸手就要去掀那块破布。手刚摸到布边，冷不丁想起什么，又缩了回来。这案子他们接过来的时候，现场就被翻得底朝天了，连耗子屎都给捞走当证据。可这箱子，倒是干净得很。

“老刘呢？”老王喊了声，没动静。他抬手照了照墙上的老式挂钟——arioso兄弟牌，说是德国造，其实就是块收音机，报时声音跟拖拉机启动似的。指针指到八点十五分，正是他们交接班的点儿。这小子，又跑哪儿疯去了？

正琢磨着呢，屁股底下突然硌了块玩意儿。老王低头一看，是个巴掌大的旧皮夹，夹子已经锈得跟狗皮膏药似的，但皮面还挺光滑，上面刻着几个模糊的字。他捡起来，借着微弱的光线仔细瞅了瞅，是“李芳”。

“李芳？”老王咂了咂嘴。这名字，不是死者家属吗？怎么跟个活人扯上关系了？他翻遍了夹子，里面只有张褪色的照片，照片背面沾了层灰。

老王用袖子擦了擦，慢慢展开。照片上是个年轻姑娘，穿着件花棉袄，抱着个布娃娃，笑得特甜。姑娘旁边还站个小伙子，穿着军装，挎着个帆布包，正是那种老式旅行包。俩人靠得很近，小伙子手里还拿着根糖葫芦，正递给姑娘。

“李芳？这姑娘叫李芳？”老王皱起眉头。他调了调那块收音机的音量，让盒子里收录的广播声大点，免得吵死。

屋子里突然亮了起来。老王吓了一跳，转身一看，老刘正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个摄像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