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哼了一声，脖子一歪，没正眼看那俩协查的。他心里琢磨着，这年头出门，连个安稳觉都睡不了。前脚刚处理完那个煤气爆炸的案子，后脚这又来了。他叹了口气，把棉袄领口往上拉了拉，呵出一团白气，在空中歪歪扭扭地停了两秒就没了。

“老王师傅，又出事了。”穿棉袄的那个先开腔，嗓门洪亮，但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冻疙瘩味儿。这人姓赵，是个老片警，跟老王搭档过几年，一手烟枪伺候，两鬓已经见白了。

“还能是啥事，”老王头也没回，“死人呗。”他走进楼道，脚底的积雪被踩得噼啪响。这楼道道里光线暗，墙皮都快掉光了，他倒觉得有点亲切，像是回到当年刚当警察那会儿。

裹军大衣的是个小年轻，叫小孙，眼神贼亮，跟个机灵鬼似的。“老王师傅，这回有点邪乎。”小孙一边跑一边说，军大衣腋下的拉链豁了道边，露出胳膊上一点褐色的毛。

老王脚步一顿，心里咯噔一下。邪乎？这俩字儿从他们嘴里出来，那八成真有码子。“说来听听。”他停下脚步，对着楼梯转角吼了一声。

赵片警喘着粗气爬上来，抹了把脸，白霜蹭掉不少，露出底下红扑扑的皮肤。“河坎子上，水冲镇东头的老柳树底下，翻出一具尸体。”

老王心里“沉”了一下。水冲镇不算大城市，但那种犄角旮旯地方，晚上黑灯瞎火的，突然出现尸体，多半不是什么善茬。

“死的是谁？”老王皱着眉头，使劲眯了眯眼。天冷，他这老花眼有点看不够清楚。

“一男的，三十来岁，死状挺惨，身上好几道勒痕，看样子是被啥绳索活活勒死的。现场没打斗痕迹，地上只有几片烂草叶子和泡湿的泥土。”小孙探头探脑地从楼梯拐角挤出来，小声嘀咕，“啧，这天气……”

老王跟赵片警对视一眼，谁的脸上也没表现出太多意外。这季节，死人的案子，往哪儿摆都透着一股子阴冷。

“先把现场保护起来，通知家属，查查死者的身份。”老王拍了拍赵片警的肩膀，又回头对小孙挥了挥手，“别磨叽，跟我上楼。”

楼道里安静得不行，只有老王和赵片警沉重的呼吸声。窗户玻璃上蒙着一层白，像是有人用石灰水抹过，外面白茫茫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