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语念还在回味刚才顾浠宸那双眼睛，黑得像墨，像深潭，盯着她的时候，她甚至觉得后脖颈有点发凉。发布会搞完，她被助理拉去签一堆没见过的合同，合同上印着的名字，她倒背如流。

“萧小姐，这是最后一份了。”助理递过来的时候，她心里咯噔一下，这不是跟新晋设计师顾浠宸签的联名系列推广合同吗？他刚才在台上说了，所有销售款项，会直接捐给山区儿童基金会，他念叨的那几句话，她好像都听进去了。

萧语念是业内小有名气的制片人，但这次接手的新项目，却是她头回跟设计届的新星合作。没人看好这个组合，说她一介文艺女，不懂设计；说她签了个毛头小子，没经验没名气。她当时就憋着一股气，非要说她就不信，搞文化的不配跟搞艺术的合作。

可现在，她看着手里的合同，心里有点打鼓。她真怕自己把刚搞起来的项目给搅黄了。助理在旁边催她，“萧小姐，您再不过去，顾设计师估计就要走了。”

萧语念攥紧了合同，脑子里闪过发布会上顾浠宸的样子。他穿着那身黑色西装，站在台上跟下面的人谈笑风生，派头十足。可当她的目光不小心撞见他时，那点笑意就僵住了，眼神直接像要冻死她。他好像……讨厌她？

完了，萧语念心里叹了口气。她明明记得发布会前，跟顾浠宸有过几眼交流，他还夸她穿着好看，她当时还暗自得意呢。怎么台上台下，人差别这么大？

正想着，前头传来一阵骚动，她抬头一看，顾浠宸正站在台上，手里拿着那份她刚签过的合同，皱着眉看着她这边。好像是在找她。周围的人都在议论纷纷，有人拍照，有人指指点点。

萧语念感觉脸上火辣辣的，她下意识想躲，可助理已经推了她一把，“萧小姐，快过去！”

她硬着头皮往前走，心里默念八百遍别出丑，别出丑。到了跟前，顾浠宸接过合同，一看签约日期是今天，上面还有个钢笔画的歪歪扭扭的“念”字。他盯着那字看了两眼，忽然开口，声音冷得像冰：

“签得挺快。”

萧语念赶紧解释：“顾设计师，我……我助理催得急，我以为签完了就赶紧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