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理小王推着文件车过来的时候，萧语念正盯着合同最后一页的密密麻麻条款。墨迹还没干透，她顺手用指尖划过那串数字，眼睛瞟见旁边风水师念叨的“紫气东来，大吉大利”，嘴角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签了这个，就能买下那栋海边别墅了。”小王凑过来，肩膀撞了她一下，“顾总特意吩咐，所有签字的人都要沾沾喜气。”她拆开一沓红纸，哗啦一下摊在萧语念面前的签到处都是金粉，像撒了一地糖霜。

萧语念抓起钢笔蘸了蘸，墨水在指尖晕开小半圈。合同上盖着烫金印章，龙飞凤舞三个字——商业联姻。她盯着那三个字看了三秒，突然想起昨晚顾浠宸从发布会后台拐出来时说的话：“萧语念，别把 COMPANY CALL 当真。”

小王催促着：“萧小姐？该您签字了啊。”她这才想起自己现在是萧氏集团的独女，三年前被逼着学习怎么当公众人物，此刻正扮演着爱情绝缘体。签到处颤巍巍划了几下，墨迹歪歪扭扭漂在纸张边缘。

风水师突然哎哟一声，指着签到处：“这墨……流得太凶了！”众人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发现顾总刚签过的地方，墨水像活物似的在金粉里爬，蜿蜒成张牙舞爪的鬼画符。小王最怕这种场面，书包里掏出一本《通灵板入门》，当众念念有词。

顾浠宸站在人群后头，西装领口微微敞着。他今天比昨晚更精神，是那种咬着牙洗冷水澡才维持住的锐利感。助理偷偷转告他，签到处风水不好，他抬手把那沓红纸往前推了半寸，自己掏出黑色钢笔，在空白的合同边缘画了个还不算太丑的太极图。

“别瞎折腾。”他声音在嘈杂人群中听得不甚清楚，但萧语念还是听见那句，清清楚楚。她攥紧钢笔，突然打了个喷嚏。墨水又歪了，这次不小心划到自己的手腕。

“嘶——”她条件反射般甩手甩到签到处，半块红纸飘起来粘在顾浠宸的袖口。他还站在原地，黑色西装像沾了油污似的缩了缩，手腕不自觉地往下移了移。萧语念看见他袖口那片墨迹暗沉下去，像小时候不小心弄脏袖口，奶奶非要她用洗衣粉搓出来的灰色痕迹。

顾总助理赶紧递来备用西装，他接过，手却没伸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