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最近有点烦躁。

不是那种医生该有的，面对病人时那种看着人陷入无尽黑暗的无力感，而是……纯粹的烦躁。新接手的心理诊所刚开张没多久，咨询的人还不多，偶尔有几个，大都是些失恋的、焦虑的，听听课，开点药，或者干脆被安慰几句就好了。这种看看就能解决的，反而让林风觉得没劲，手指敲击键盘的速度都慢了半拍。

他这人吧，有点怪。不是自恋那种怪，是对待工作的偏执。心理学在他眼里，不该是和稀泥，该算算账。每个活生生的人，性格、思维、行为模式，就像一本本摊开的书，漏洞几乎没有。变态更是如此，那种扭曲和偏执，就像阴沟里的蛆虫，你不小心踩上去也得沾一手。他喜欢做那种事，用他那套“逻辑分析”和“心理侧写”的东西，把那些隐藏在阴影里，自以为聪明的家伙，一个个给揪出来。

当然，他不是警察，也不能随便抓人。最多就是给警察提点建议，或者帮受害者疏导一下心理创伤。但林风总觉得，光这样满足不了他。就像一个饿着肚子的厨子，看着满屋子的食材，总想自己动手露一手。他渴望那种直接的、纯粹的、智力上的碾压感。

这天下午，诊所快下班了，一个电话打过来。电话那头是市局刑侦支队的队长，姓张，是个嗓门洪亮的汉子，听声音就充满力量。张队长在电话里的声音带着点小心翼翼，又有点迫不及待：“林医生，有个案子……有点意思。”

林风心里咯噔一下，意思就是有点邪乎。

“什么案子？”林风放下手中的咖啡杯，身体微微前倾。

“连环杀手，手段……很特别。”张队长的声音压低了点，但那股兴奋劲儿还是透出来，“现场有点乱，需要个懂心理学的来捋一捋。我们人手有点不够，又不想让案子拖太久。”

林风沉默了几秒钟。连环杀手这种案子，他确实接手过，但大多是后期心理分析，或者对嫌疑人进行侧写。像这种刚发生，现场还在的，还是头一回。

“地址？”林风问。

“城西那个废弃的纺织厂。”张队长报了个地址。

林风记下地址，挂了电话。纺织厂，废弃，连环杀手……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感觉比他之前处理的任何案子都更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