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里的动静终于惊动了人。那几个呵斥声断断续续传来，夹杂着灯笼晃动的光影，林若曦靠在门框上，抿了抿嘴。老三已经溜了，杂面饼子渣都没顾得上捡。她抬手看了看腕上的表，凌晨两点。“得抓紧了。”她心里嘀咕着，转身进了自家院门。

院子里正亮着灯，沈默坐在廊下，手里拿着一本账簿，指节因为用力捏着纸张而有些发白。他闻声抬头，眉头微不可查地挑了挑。“砸了？”声音压得很低，听不出喜怒。

林若曦点点头，把怀里那个牛皮纸包扔桌上。“那帮不要脸的，还真以为我们不知道他们的勾当？”

沈默伸手，随手抽出包里的东西。几张烫金的欠据，墨迹还没干透，盖着“四海升堂”的火漆印章，正是水陆两处码头的账本。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账页上划过，那些数字在他眼里就是血肉，“宋家的账，查得挺仔细啊。”

“那是自然。”林若曦往墙角那口井边走，弯腰提起水桶，“沈默，你真不考虑跟着我干？到了咱们这边，保准你比现在风光多了。”

沈默没接话，他合上账簿，往茶炉里添了块炭。“你玩得那套，我可学不来。”他的目光落在林若曦额角，那里还沾着一滴冷水，顺着发丝滑进眼窝，有点碍眼。

“男人嘛，总得有点野心。”林若曦把水桶里的冷水倒了半桶进旁边的木盆，抹了把脸，“再说了，你那闷骚劲儿，放到咱们这儿，够炸街的。”

沈默没笑，他转身从柜子里拿出条叠好的帕子，递给她。“手的伤怎么样？”

林若曦接过帕子擦了擦脸，低头看了看手里木盆，压低的笑：“还硬朗着呢。”

沈默挑了挑眉，目光扫过空荡荡的二楼的房间。“老三走了，你打算怎么安排？”

“姜家那丫头……”林若曦把帕子搭在肩上，“我看她跟着老三，就是想出人头地。等回头，我把她塞到水陆码头当个管事，天天给她算账，看她还怎么鸡飞狗跳。”她顿了顿，“要是她安分，我还能赏口饭吃。”

沈默默然不语。这种把戏，他看得多了。林若曦的手段，从来不会留情面。

窗外突然传来几声犬吠，打破了夜晚的寂静。林若曦精神一振，抬头看向沈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