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没停的意思，哗啦啦地敲着祠堂的琉璃瓦，檐角滴水，在积了水的青石板上砸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林若曦把那块早上刚领到的杂粮馒头又叼回了嘴里，这次咬得慢了点。这玩意儿是真硬，硬到她感觉自己的牙都在发颤，但能填饱肚子总比饿着强。

她咽下口里的馒头，滤掉嘴里的粗糠和麦麸，皱着鼻子又啃了一口。馒头是蒸的，放凉了邦邦硬，越嚼越觉得硌牙，但她没吐，就这么硬着头皮啃着。肚子是实实在在饿的，这镇子上给灾民发的口粮就这水平。

祠堂里除了她，就还有几个同样在啃馒头的灾民。气氛挺压抑的，大家都不说话，面前的馒头都快啃完了，就听见雨声和偶尔的咳嗽声。林若曦啃得快，没一会儿就啃完了，摸了摸还空着的小肚子，不争气的咕隆叫了一声。

旁边一个老奶奶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这老奶奶眼睛有点花，隔着雨声好像都听不清她在叹什么。林若曦没在意，刚想放下手里的馒头袋，就听见旁边一个压得又低又闷的声音：“嗳，别光啃馒头。”

林若曦循声看过去。说话的是个年轻人，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头发湿漉漉的贴在脸上，看不清眉眼，但那双眼睛在昏暗的祠堂里，眼神特别亮。

那年轻人手里也拿着个馒头，看样子还没啃，正用袖子擦着上面的水珠。他看林若曦的眼神挺奇怪，像是在打量，又不像。林若曦心里有点警惕，这年头不是挺好的，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她没搭理，自顾自把馒头袋拎到另一只手里，把那块啃剩的硬馒头塞进口袋，打算等会儿再啃。

“嗳，”那年轻人又叫了一声，“给你。”

林若曦挑了挑眉，没回头，就当没听见。哪来的雷锋啊？在这破祠堂里？她肚子饿，可也不是饿得找地方的傻子。

“喂！”这次那声音突然提高了点，带着点不耐烦，“给你！”

林若曦终于转过头。那年轻人眉头皱起来了，像是生气了。林若曦“啧”了一声，慢悠悠开口：“喂，谁要你的馒头？我自己有。”

话音刚落，一只手就放到了她面前的矮桌上，把个温热的馒头扔了过来，力道还不小，差点砸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