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林若曦把那块硬得能硌掉牙的杂粮馒头又垫到后槽牙上，小口小口地啃。馒头是热的，但啃着啃着，她嘴里那股子木头味儿就越来越冲，让她有点反胃。

“我说老三，你这馒头是蒸了还是烤了？”她嚼着馒头，含糊不清地问蹲在旁边补裂口的残破板凳上的人。

蹲着的不是别人，正是她那migengyuan（迷 generación）的弟弟，林若昕。这小子脸皮薄，平时要不是林若曦提点，他连饭都吃不好。此刻他正捧着个破碗，小口小口喝着粥，碗里飘着几片蔫了吧唧的青菜叶。他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泪痕：“姐……你说呢？咱家就这条件了。”

林若曦眼珠子转了转，看着雨帘里模糊的街景，心里盘算着。他们林家药铺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掌柜的以死相逼，把林若昕的妹妹林若晴，那个只会哭哭啼啼的庶妹，说媒给镇北将军府的三公子了。那三公子是个痨病鬼，将军府又小气，娶过去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掌柜的意思，就是用林若晴换药铺继续开，顺便把欠的债先还了。

林若曦嗤笑一声：“这法子……也忒损了点。不过，也好，省得我在想，怎么把这泼出去的水还能收回来。”

她说着，从怀里掏出块油纸包着的东西。打开，是一方上好的手帕，上面绣着鸳鸯戏水，针脚细密，一看就是出自大家闺秀之手。林若曦把帕子递给林若昕：“拿着，愣着干嘛？赶紧想办法给若晴送过去。”

林若昕一愣，下意识想去接，手却抖得不成样子，差点把碗里的粥洒出来：“姐……这是……”

“那是你妹妹的陪嫁，她自己的东西。”林若曦捏了捏他的脸，“你当是树叶？捡了就跑？这要是让人抢了去，咱们林家脸往哪儿搁？”

林若昕眼圈一红，把帕子紧紧攥在手里：“姐，那我……我这就去。”

林若曦看着他，叹了口气：“去吧。路上小心，别淋着雨。若晴那性子，要是知道你把她的嫁妆先拿了，会不会哭爹喊娘？”

林若昕摇摇头，喉咙发紧：“姐，我……我去送了回来再说。”

林若曦点点头，又看了他几眼，这才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雨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