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三话音刚落，火塘里那几根烤得焦黑的布条像几把小火枪似的滋啦作响，火星子蹦得老高，噼里啪啦砸在泥土地脸上，烫得人生疼。林若曦没躲，就眯着眼看他，嘴角那点笑意更深了点：“香？我看比那缸泔水香不了多少。”

“你……”老三张了张嘴，想反驳，可这女人看他的眼神太直接，像把烧红的锥子，把他心里那点虚头巴脑堵得死死的。他悻悻地扒拉了两口自己那半个硬得跟石头的黑白馒头，半晌才不服气道，“你当日不也跟着抢？谁还没个眼热的时候。”

“我那是真饿。”林若曦把碗里的剩汤吸溜得哗哗响，“不像你，明明不饿，就馋那点烟火气，非得整些没用的出来显摆。”

这话把老三噎得说不出话了。棚子里冷，他的肚子倒是不饿了，可就是觉得有点堵得慌。他哼了一声，不再理她，开始捅火，火苗渐渐旺了些，暖烘烘的风从破口子钻进来，带着外面雨的气息。

棚子外头雨声渐大，哗啦啦砸在棚顶，听着跟瓢泼似的。林若曦裹了裹身上那件浆洗得发白的旧褂子，生意是还没完全结束。东街的王寡妇那边，还有两拨人没算清楚账。

“呼——”她长长吐了口气，里头像是破絮塞着，有点涩。这些天，生意是做得顺了点，可人心这东西，真防不住。尤其是她这种外来的，传到别人耳朵里，什么味儿都能被调出来。

老三递过来一个烤得焦黑边缘的馒头角，小声说：“少说两句吧，外头风大。”

林若曦没接，就盯着那微弱的火光出神。棚子里光线暗淡，火光一闪一闪的，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她想，这破棚子都快三年了，当初要不是这女人，他这条命，恐怕早就在哪个乱葬岗喂了野狗。可如今，外面风言风语传回来，说她和当初那个差点被火夹死的女人是同一个人……这事儿，传得越来越邪乎。

“你听说了？”老三声音低了下去。

林若曦挑了挑眉，没说话。这怪得了谁？她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隐瞒。可没想到，因为这事儿，那些原本就不怀好意的人，像发现了新大陆似的，挑着鼻子专门找刺儿。

“说些啥？”老三问。

“说你是那个林家大小姐，跑了回来，白捡了我们老三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