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三话音刚落，火塘里那几根烤得焦黑的布条像几把小火枪似的滋啦作响，火星子蹦得老高，噼里啪啦砸在泥土地脸上，烫得人生疼。林若曦没躲，就眯着眼看他，嘴角那点笑意更深了点：“香？我看比那缸泔水香不了多少。”

这话说得，直接又带刺。老三脸一黑，刚想发作，旁边跟着的几个蛮横些的家丁就把他按住了。为首那个献殷勤的，凑到林若曦跟前，脸上堆笑：“林姑娘教训的是，老三他……他就是个粗人，您多担待。”

林若曦哼了一声，看都没看他，视线又转回了火塘。外面的天色彻底暗了下去，只有几颗疏星挂在深紫色的天幕上。寒风卷着枯叶刮过院墙，呜呜地叫，像怨魂。

“把东西都收了吧。”林若曦终于开了口，“明儿一早，我还得赶路。”她的声音没什么起伏，但那几个家丁还是立刻应声，手忙脚乱地收拾起地上的狼藉。那几根焦黑的布条被小心翼翼地捡起来，扔进旁边的柴火垛里，火光一下子暗下去不少。

“您要去哪里？若不是看您是个可怜人，我们怎么会……” “闭嘴。”林若曦没回头，打断了他。她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一股子寒意，那家伙立刻就噤声了。旁边几个家丁也识趣地闭了嘴，谁都知道这位林姑娘不是好惹的。

没过多久，院子里就剩了他们几个。林若曦从怀里掏出一块干柴，独自坐在火塘边，开始慢慢点燃它。火光重新亮起，映着她清冷的脸颊。她一边烤火，一边从行囊里翻出那剩下的半块干粮，分了一小半给跟来的一个小丫头。

那丫头眼睛一亮，感激道：“林姐姐，您对我真好。” 林若曦没说话，只是笑了笑。这年头，能活下去已经不容易了。她能帮的，自然都帮。

正烤着，院门突然被敲响了。声音不大，但在这寂静的夜里却格外刺耳。林若曦眉头皱了皱，起身过去开门。外面的风很大，吹得门猛地关了一下，差点把她吹倒。

开门一看，外面站着一个黑衣人，身披风衣，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但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檀香，还有那种属于上等武人的气息。

“在下沈延川，有事找林姑娘。”他开口道，声音低沉，带着几分磁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