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送林薇回老家是头天下午，坐两个多小时火车才到那个叫“幸福村”的小地方。林薇家是村口的老宅子，红砖墙黑瓦顶，看着挺像那么回事，但仔细瞅瞅，墙皮剥落得厉害，不少地方还露出了里面的土坯，风一吹就能掉灰。门口那棵老槐树长得死死，虬结的枝丫伸得老高，太阳一落山，投下大片浓密的阴影。

“听妈说，你下午到啊。”林薇妈在院子里择菜，头也不抬，“仨菜，番茄炒蛋，红烧肉，土豆丝，肉给你留着。”听着挺家常，但整个院子的气氛有点阴沉，除了她妈，就一个独眼的老头蹲在门口抽旱烟，眼神浑浊得像蒙了层雾。

进屋的时候，林薇脚步虚浮，靠在我胳膊上。屋里光线暗，墙上糊的旧报纸字迹都模糊了，空气中飘着股霉味。林薇说她小时候最怕的就是这院子和老宅子，说晚上能听见琴声，还能看见白衣女人飘来飘去。我当时就笑了，打趣她说是不是电视看多了。她也没反驳，只是抿着嘴，眼神躲闪。

晚饭是林薇妈做的，菜确实不错，红烧肉油光红亮的看着就诱人。林薇吃得不多，扒拉了几口饭，放下筷子就去房间了。我坐在客厅沙发上，给她讲大学里的趣事，想逗她开心，但感觉她心事重重的。

“要不……今天晚上先睡我家吧？”我看着窗外天色一点点暗下来，心里有点发毛，“反正路不好走，黑灯瞎火的回去不安全。”林薇没立刻答应，愣了好一会儿，才轻轻点点头。

我们回我宿舍收拾行李，林薇只带了两件衣服和一盏小台灯。回老宅的路是土路，坑坑洼洼的，骑自行车颠得要死。天彻底黑透的时候，我们才到。老宅二楼，也就是我们睡的房间，窗户朝西，正好能看到院子外面。放下东西，我开亮台灯，屋里亮堂了不少，但那股阴冷感还是扑面而来。

“先洗漱睡觉。”我脱了衣服，准备去洗漱。林薇坐在床边，半天没动。“怎么了？”我问。 她抬起头，眼神直勾勾地看着我：“你……你不觉得奇怪吗？这里太安静了。” 我一愣，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窗外。是的，静得可怕，连虫鸣都没有，只能听见风吹过老槐树叶的沙沙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