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蛋，别烦我，我这正忙着呢。”阿敬头也没抬，两只手忙得飞快，面前那半截瓦罐在他手里已经变了形，变成了一个粗糙的泥人头。嘴角还叼着根草，不知道是烟还是什么。

我坐在旁边，没说话，继续数手里的几块破石头。说是石头，其实也就是些比较大的鹅卵石，或者城角搬运工不小心砸断的砖头块。捡了两天，也就这会儿凑了五块，旁边还捡了个缺了角的瓦罐，不知道以前是啥用的，现在就当玩具了。

阿敬数到三百下，泥人头已经成型了，他呼出一口浊气，草从嘴里掉出来，往旁边一踢，“擦屁股”似的用泥人的屁股蹭了蹭脚上沾的灰。他才不管旁边我叽叽歪歪呢，转身就想走人。

“哎，哥！”我一把拉住他，“这泥人啥样啊？给我看看呗！”

阿敬被我拽得一个趔趄，差点把刚做好的泥人捏烂，“说了别烦！我晚上还要去酒楼跑腿呢，耽误了工钱你赔？”

酒楼跑腿？我知道他小子偷偷给人当杂役，天一黑就溜出去，挣点黑市钱。有时候回来晚了，还会顺路买点吃食给我，不多，也就一枚铜板买的小肉饼，但我都舍不得吃，留着等他下次偷偷带回来。

他每次都骂我傻，说那玩意儿是“馊主意”，可我还是喜欢。至少说明他没有把我彻底忘干净。

“哥，你看我捡的瓦罐，这上面有图案，像不像个怪兽？”我把瓦罐举起来，对着阿敬的脸晃了晃。

阿敬眯着眼看了看，皱着眉头：“鬼画符啊，哪有图案？少打扰老子正事！”

“真的有！”我急了，“你看这里，还有这里，像是两颗眼睛！”

他这才凑近了些，仔细看了看，眉头皱得更紧了：“少骗人，这破瓦罐能值几个钱？赶紧撒手，磨叽啥呢！”

我这才发现，他看的时候眼神有点不对劲，不像平时的不耐烦，倒像是……像是在看什么东西？可他明明在看我手里的瓦罐啊。

“哥，你这眼神别怪我多想啊，晚上偷偷溜出去，是不是又看啥宝贝了？”我凑过去，故意拖长声音。

阿敬被我闹得有点烦，猛地一甩手，我差点摔倒。他骂骂咧咧地：“滚！少跟老子耍贫嘴！再吵老子连肉饼都不要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