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嘞，那小子嘴里不干净，手上可真麻溜。半大功夫，就捏了个歪嘴斜眼泥 statutes，往地上一扔，还掏出个烟袋锅，慢悠悠地磕起来。阿敬这手艺，搁以前开个泥人铺子，保准够吃。可惜，现在这世道，弄得一手好手艺，除了骗几个小孩子的零花钱，实在没用。

我瞅着烟锅里的火星子，一明一暗，心里头也在打鼓。这小子嘴硬得很，说他手头正忙，谁知道呢？外面风声那么紧，杀猪的、收荒的、还有那帮虎视眈眈的练家子，谁不怕啊。他倒好，愣是在这破院儿里，跟个没事人似的，磕磕绊绊地抽着烟。

“啧，瞅你这架势，真能成？”我忍不住问了一句，顺手又拿起块石头，比划着什么。

阿敬猛地回过头，眼珠子滴溜一转，像是没听清，又像是故意装傻，“啥？你说啥？”

“我说你这泥人做得挺像，就是没脑子。”我撇撇嘴，“不过，你这‘没脑子’，是真没脑子，还是装没脑子？”

他嘿嘿一笑，嘴角那根草差点掉下来，“捡破石头呢，数数能当饭吃？”

这话倒不假。我手里这几块石头，大的圆溜溜的，小的方方正正，奇形怪状的都有，也不知道在哪儿淘换来的，反正是闲着没事干，就数数当消遣。阿敬这小子，虽然嘴上不饶人，但眼神里总透着一股子机灵劲儿，不像是个愣头青。

“不像。”我摇摇头，把石头往地上一放，“你这脑子，藏得挺深。”

他闻言，挑了挑眉，“想听？”

“看你那紧张样，”我笑了，“八成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去你的！”他抓起泥人，朝我扔过来，我灵巧地一躲，泥人砸在地上，立马稀巴烂。

“哎，我说，你这人……”我刚想发作，院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穿着灰布长衫的老头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腰挎宝刀的壮汉，横眉立目的。

我吓了一跳，赶紧起身，阿敬也慌了，手忙脚乱地把烟袋锅往地上一摔，作势就要跑。

“别跑！”老头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威严，“东西留下，滚。”

阿敬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满是惊慌和无奈，最终还是停了下来，捡起那半截瓦罐，递给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