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丝斜斜地刮着，打到朱由检脸上，冰凉冰凉的，让他眉头皱得更紧。御书房里，烛火摇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在紫檀木的龙椅上。这身龙袍，穿在身上已经有十年了，十年啊，他觉得自己就像这破屋子里的家具，旧得都快散架了。

窗外，雨声淅淅沥沥，吵得人心慌。养心殿外边，脚步声杂乱，吆喝声、争吵声一阵高过一阵。崇祯十五年，这个年头，就像这天气，阴沉沉的，让人看不清前路。

"皇上，李自成又打胜仗了！"小太监尖着嗓子跑进来，额头上全是汗，脸上却带着一丝侥幸，"陕西大部分都给他拿下了，估计下一步就要打山西了！"

朱由检手一抖，茶杯差点摔在地上。他深吸一口气，才稳住心神，沉声问道："还有多少兵了？粮草还有多少？"

"回皇上，边关各处兵力已经捉襟见肘，山西的援军……唉，怕是撑不了多久了。"小太监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变成了呜咽。

朱由检闭上眼睛，感觉眼前一阵发黑。他这些年来，何尝没想过退？可这江山，这百姓，他哪里能退？退了，就是千古骂名！

"传旨！"朱由检猛地睁开眼，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调山海关的兵，立刻南下，阻止李自成！"

"皇上！"一个大臣的声音突然响起来，带着哭腔，"山海关的兵是镇守边关的！要是撤了，后边怎么办？后金要是趁机打进来，咱们岂不是腹背受敌？"

朱由检浑身一震，气血翻涌。他知道这个大臣说的是对的，可现在，他好像已经没有退路了。

"给朕闭嘴！"朱由检怒吼道，声音在空旷的御书房里回荡，"朕的江山，朕自己会保！"

大臣吓得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他知道，皇帝这是被逼急了，才会发这么大的火。可即便如此，他心里还是忍不住想，要是当初，自己没有玩忽职守，没有贪污受贿，现在又怎么会落得这般田地？

"陛下息怒！"小太监赶紧跑过来，跪在地上，替大臣求情，"李自成的事情急，后金的事情也急啊！现在怎么办？"

朱由检看着跪在地上的小太监，突然一愣。他想起这些年来，自己身边这些忠心耿耿的大臣，想起那些战死在边疆的士兵，想起那些流离失所的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