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十五年，雨水淅淅沥沥下了一整晚。天刚蒙蒙亮，屋檐下的水滴砸在地上，溅起细碎的水花。王承恩披着件半旧的棉袄，走到窗边，撩开窗帘往外看。

京城的街面上还冷清着，两边店铺大多没开门。偶尔有提着鸟笼的老头，慢悠悠晃过，脚下的青石板路被雨水沥得滑溜溜的。王承恩皱了皱眉，这鬼天气，看着就让人心里发毛。

回屋的时候，他听到外头传来一阵嘈杂。出门一看，原来是几个巡城卫兵在跟街边卖豆腐的老汉吵架。那卫兵硬要抢老汉手里的豆腐，嘴里还骂骂咧咧：“老子出钱，就要最好的！晦气！”老汉吓得直哆嗦，手里的豆腐碗都差点没拿稳。

王承恩哼了一声，转身往自家铺子里走。他开的铺子是家杂货铺，开在一条不起眼的小胡同里。铺子不大，就我一个人撑着。但这年月，能安稳做生意，已经算是烧高香了。

刚把门板安上，就听见里头传来 tránh叫声。我脾气一上来，呵道：“嚷嚷什么！没见我正忙着呢？”

是我那九岁的儿子，小名柱子。他正趴在柜台底下写作业，被我的话吓了一跳，手里的毛笔掉在地上，墨水晕开一小片，像块乌云。柱子眼圈一红，小嘴瘪着，声音带着哭腔：“爹，我……我写错了。”

我弯腰把他拽起来，伸手要打屁股，又想起这年月，哪还敢动气。叹了口气，揉了揉他的脑袋：“没事儿。快收拾收拾，跟爹上街看看。”

柱子点点头，乖乖地把东西收到书包里。我跟他一起出门时，路过府邸，远远就听见里头传来鼓声。我让柱子躲到墙角，自己蹑手蹑脚凑过去。

府邸门口站着几名锦衣卫，正往里望。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汉子，腰间别着把尖刀。他旁边站个书生打扮的人，腰间鼓鼓囊囊的，像揣着什么值钱东西。

我躲在墙根底下，竖着耳朵听。那书生结结巴巴地说：“大人，事情办妥了……内奸已经抓到……”

横肉脸根本不理他，手指头点了点地面：“赶紧的，别耽误军情！”

说话间，两骑快马冲进来，翻身下马，跪在地上禀报：“大人，刚收到边关急报，辽东……辽东有兵变！”

横肉脸猛地瞪圆了眼睛，掐着腰的手指头都变了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