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承恩放下碗，碗里还有小半碗米汤，他没管，直接往炉子上一放。外面的雨又小了点，但天还是阴沉沉的，跟这宫里的气氛一个调调。

“陛下，刚派去辽东的传旨太监回来了，”一个小太监尖着嗓子汇报，“总兵吴镇……吴镇自尽了。”

王承恩眉头皱得更紧了。自尽？吴镇可不是个甘于认输的主儿，当初力主出关的时候，那股子狠劲儿，整个朝堂几乎没人能动得了他。怎么突然就……

“传旨太监说，总兵大人留了一封信，说……说辽东守不住了，托人把家眷送去了山海关内，自己……自己对不起陛下，对不起大明……就……就自缢了。”

王承恩心里咯噔一下。辽东，那可是大明龙脉所系，连着蒙古和女真，要是丢了，这个天大的王朝怕是真要supports了。崇祯能不急吗？他现在一看就是脸色煞白，手指头都在发抖。

“备轿，朕……朕去乾清宫。”崇祯的声音干涩得像破布，他哆哆嗦嗦站起来，踩着毯子走到门口。王承恩赶紧跟上，在门口替他稳住差点滑倒的脚。

雨点打在宫墙琉璃瓦上，滴答滴答的，闷得人心里发慌。王承恩看着崇祯皇帝背影的摇晃，心里那股子沉甸甸的感觉又加重了几分。皇帝年轻的时候，身板是挺拔的，如今……是太累了。这江山，这百姓，这个位置，太重了。

“陛下，还是让奴才陪同吧。”王承恩低声说。

“嗯。”崇祯没看他，声音闷闷的。到了乾清宫，崇祯一头扎进御座里，眼泪就跟关不住的水龙头似的往下掉。这跟从龙书生似的皇帝，被抓到这种当口，脸面往哪儿搁？

王承恩默默走过去，给他递上帕子，又端来一碗温热的参茶。他没说话，就站在旁边。外头的战报一个接一个，一个比一个糟。陕西的流民又造反了，带着几十万大军，声势浩大得吓人。户部又来报，国库空了，新税还没收上来，军饷根本发不出来。

崇祯猛地一拍桌子：“钱呢？！钱到哪里去了？！”

没人敢接话。这宫里宫外，谁不知道钱都被哪些人掏空了？魏忠贤死了，但他的余孽还在，还有更多的蛀虫在啃食着大明的根基。皇帝急得跳脚，底下的人却该干嘛干嘛，或者偷偷摸摸地继续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