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灯芯忽突地爆了个小炮仗，溅了老王一脸油花子。他甩甩手，没在意，继续盯着那德文地图上圈出来的地方。斯大林格勒，那地方现在叫伏尔加格勒，但在老王眼里，还是沙皇俄国的土地。他唾沫星子哗啦一下喷在地图上，指头蘸了点唾沫转圈圈：“这帮德国鬼子，栽进去了吧？”

唾沫星子蹭的，老王心里乐得跟抽了根墨烟似的。他跟你说，斯大林格勒那会，简直是地狱开眼。德国国防军第6集团军，整个儿套进去，硬生生被红军的刺刀给捅烂了。老王翻着桌上那本厚得跟砖头似的德文战报，全是密密麻麻的小字，他眯着眼，咂咂嘴：“两百多万号人，全折进去了，啧啧。”

桌上那台老式收音机嗡嗡响着，是调到德军广播的频率。没好声好气地嚎着什么，说要一举拿下高加索油田，战略忽悠鬼斧神工。老王哼了一声，把烟头往烟灰缸里一摁，没熄灭，让它自由燃烧。那烟头挺倔，歪七扭八地竖着，像极了他心里想的：德国佬，在斯大林格勒那边儿，估计也跟这烟头似的，硬撑着，烧自己人呢。

他想起老战友李有田。李有田是技术员，脑袋瓜子跟海绵似的，德国那套玩意儿，他捣鼓得比德国人还明白。去东线的那些年，老王就负责前线冲锋陷阵。李有田在后方，弄那些枪炮坦克，脑袋上都顶着德军飞行员的炸弹，愣是活下来了。就李有田那怂样，没准儿还在给斯大林格勒的红军修炮呢。

“咔哒……”收音机突然静音了。老王皱皱眉，拍了拍自己脑门，心里琢磨着：这帮德国佬，捣鼓啥呢？不会真让李有田过去支援了吧？他赶紧给李有田那边发个电报，问问他情况。没过两分钟，李有田回电来了，说很安全，在后方蹲坑。

看着李有田报的地址，老王松了口气。但另一边，又有点不爽。你说这仗怎么打的？明明德国国防军第6集团军是往南走，怎么又绕回斯大林格勒这边了？老王把德文地图往旁边一推，对着收音机比划：“喂，喂，你们那边……”

收音机当然没动静，跟聋子似的。老王骂骂咧咧地关了电源，把烟灰缸往桌上一砸，烟灰四溅。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黑漆漆的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