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梨儿在院子里跺了跺脚，鼻尖呼出的白气还没散开，就听见东边厢房里传来一阵压低的男女争执。 “小梨儿，你不得事吧？”里头传来个压低的男声，带着几分不悦。 王梨儿挑眉，这嗓门耳熟得紧，去年冬天在镇上集市上听过的。当时她揣着刚卖猪崽赚的三十两，远远围观了场热闹，那男人正跟人据理力争，声势汹汹。 “没事，干啥？”王梨儿没多想，自顾自扫院子里的鸡毛。 “我见你从镇上回来，脸色不太好看，怕你被欺负了。”男人隔着厢房木板，声音闷闷的。 欺负？王梨儿嗤笑一声，转身进里屋搬了把蒲扇，往院子里一杵。“시끄럽다(吵死了)。吵啥吵，关俺们屁事。” 男人似乎被噎住了，半天没声音。 王梨儿嘿嘿一笑，挑着蒲扇就往屋里走。“走了，天冷了，赶紧生火！” “等等。”突然，厢房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一个穿着厚实棉袄、身形颀长的男人探出头来，正是那镇上集市上的男人。他头发乱糟糟的，像被风扫过，棉袄袖口还沾着点不明所以的灰。 “你……”王梨儿被他突然冒出来吓了一跳，蒲扇差点抡空了。 男人眼神有点闪，大概是怕被玲儿看见，快步走到院门口，棉袄袖子下边露出一截乌黑发亮的手腕，腕上是道狰狞的旧伤疤。 “大哥，有事？”王梨儿皱眉。 男人嘴唇动了动，喉结上下滚动两下，像是在逞强。“那个……昨儿个，我在镇上……跟人打了个架。”他声音有点飘，眼神飘忽不定，指着王梨儿家东边那片荒地，“我那块地……被人占了。” 王梨儿愣了三秒，随即噌地笑起来，蒲扇一挥：“呵，活该！谁让他欠我家老三钱的！” 男人瞬间垮了脸，苦着张脸：“不是……是我先动手的，我不该……” “哟，怎么着？想当善人？那你当初咋打人？”王梨儿冷笑，蒲扇扇得风生水起，“嫌俺们家穷，挡你财路了？还是觉得俺们傻，任你欺负？” 男人被她吼得脸更黑了，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旧伤疤，结结巴巴：“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看……” “看啥？”王梨儿扔了蒲扇，几步走到男人面前，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去，“看俺们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