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秀花刚爬起来，脑袋还是昏沉沉的。屋外头天刚蒙蒙亮，几声鸡叫划拉拉着传来，提醒她这天还得活。她趿拉着一双烂布鞋在地上蹭了蹭，趿拉到院子里，一股子粪臭味儿就扑面打来。

院子里乱糟糟的，鸡飞狗跳的，几个半大孩子围着个破瓦盆抢水喝，水花四溅，打得 nhau 哇哇叫。林秀花皱了皱眉，一脚把旁边一堆没人管的烂菜叶子踢开，骂了声：“都瞎闹啥呢！水缸满了没？满了给我滚一边去！”

带头的一个小子，约莫十五六岁，叫狗剩，原本正拿着瓢舀水，被她这一骂，赌气把瓢往地上一扔，哼了一声：“你去死！”然后就拉着几个同伴跑没影了。

林秀花撇了撇嘴，这帮兔崽子，一天到晚没个正行。她叹了口气，走到水缸边，看了看，确实满了。她拧开盖子，一股子浑浊的水波荡漾开来。她舀了一瓢，抿了一口，一股子土腥味儿還带着点馊味儿，不过总比没水强。

“妈的，穷得连口干净水都喝不上。”林秀花把瓢放下，心里骂了一句。她走到屋檐下，看着屋顶那个破洞，那可是她上辈子造的孽，这辈子必须得补回来。

她想起昨天村里老会计告诉她，她们村现在家家户户都分了地，她家也不例外，就那么大一块，还是山地，除了石头就是石头，种啥啥不长。可家里却有六个口，加上几个亲戚，日子过得那叫一个紧巴。

她得想想，得干点啥才能有钱进账。

正想着，院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梳着麻花辫的大娘走了进来，手里还拎着个布包。这是村里王大娘，当初给她家寡妇找的婆家，关系挺近。

“秀花，醒啦？身体咋样？”王大娘放下布包，脸色看着憔悴，眼角的皱纹深得能掐出水。

“还行，就是头有点疼。”林秀花揉了揉太阳穴，“大娘，你这……”

王大娘苦笑了一下：“还能咋地，家里老小都等着吃饭呢，我上镇上帮邻居做点针线活，挣口饭吃。”

林秀花心里更不是滋味了。她走到王大娘身边，看着她瘦得脱了形的手，心里一阵发酸。

“大娘，你别去镇上了，在家干点啥不行？”林秀花突然有了一个主意。

王大娘愣了一下：“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