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秀花把院子里的鸡粪扫到一旁，嘟囔了句：“天还没亮就来叫，也不知道喝口水的工夫。”她揉了揉眼睛，从房梁上摘下来一个豁了口的瓷缸，舀了半缸凉水灌下去，咕咚咕咚灌了几口，脑袋稍微清醒了点。

屋子里冷板凳上坐着几个人，有她那个黏人黏上天的侄子林小宝，还有两个还没成年的堂弟，一个个眼睛红红的，像核桃仁儿。看来是又饿又怕了。

“姐，我们……”林小宝声音发颤，小手揪着她裤腿，“要吃点啥不？”

林秀花心里一紧，昨晚算账的时候，她知道家里米缸里最后那点米，怕是撑不过今天了。她深吸一口气，脸上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都别急，你们先喝点热水，等姐去做饭。”

热水是早上刚烧好的，她给每个孩子都倒了一小碗。看着他们小口小口地喝，林秀花心里盘算着，别说，这六十年代，还真有点意思。虽然穷得叮当响，但日子过得踏实。

等孩子们喝完水，林秀花把那半块黑面馒头掰成四块，一人一块，递给他们：“先垫垫肚子。”她自己也啃了一小块，剩下的就揣兜里了。

“姐，我们要去地里帮村里干活不？”有个胆子大点的堂弟小心翼翼地问。

林秀花想了想，现在刚开春，地里没多少活儿可干。她摇摇头：“不去了，家里还有点活儿。”她得赶紧弄点吃的，不然等会儿孩子们饿得哇哇叫，她这当姐的面上过不去。

她走出屋子，看到院子里蹲着几个大人，都是村里的邻居，一个个面黄肌瘦的，有的还穿着破棉袄。见她出来，都跟她打招呼。

“秀花，咋样了？”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问。

林秀花苦笑一下：“别提了，家里穷得连口吃的都没有。”

老太太们互相看了看，摇摇头：“这可咋办呐。”

林秀花心里琢磨，她得赶紧想个办法，不然这日子可没法过了。她忽然想起城里带出来的那包花生。她从兜里摸出花生，分成几份，塞给几个邻居：“这点花生，大家分着吃点。”

邻居们脸上都露出惊讶的表情，谁都知道花生是宝物，能换钱。但看着林秀花真诚的眼神，他们也没说什么，接过花生就往家跑。

林秀花看着他们的背影，心里叹了口气，暗自下定决心，她得赶紧弄点钱来，不然以后还指不定喝西北风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