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越下越大，林薇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方向盘，车窗外的世界被雨水模糊成一片氤氲的水汽。离婚协议上的条款她一字不差都记在心里，但此刻脑子乱糟糟的，像被那雨点砸成一个浆糊团。

“滴答，滴答……”雨点敲得窗玻璃发颤，林薇视线扫过街角，习惯性摸出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一个急救电话跳了出来——是她表姐打来的。

“薇薇！你个没良心的，赶尽杀绝是吧？大娘手术并发症，特护病房，你真不打算露面？”电话那头传来表姐熟悉的哭腔，林薇心口一紧，示意司机靠边。

去医院的路堵得像粥，半路又堵了几个红灯。林薇看着车窗外浑黄一片的街道，想起前夫说的那些话，指甲突然掐进掌心。离婚证攥得她手心全是汗，离婚前他们明明还好好的，怎么就突然分开了？

刚到医院电梯口，就被人撞了个趔趄。林薇低头，看见一双锃亮的皮鞋停在她脚边，男人低头看她的时候，她几乎要往后退——那张脸她刻在脑子里太久了。

顾司寒。

禹氏集团总裁，也是她名义上的丈夫。

五年婚姻，两人除了签离婚协议，再没说过几句话。林薇攥紧手里的病历本，手指节白得发亮。她没抬头，只是侧身绕开。

“林薇？”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林薇浑身一僵，加快脚步往病房跑。心里疯狂问自己，他怎么会在这里？

手术室外灯光惨白，林薇把病历本放在护士站，闻到消毒水刺鼻的味道。表姐正趴在床边哭，看见她过来立刻抓着她的手：“薇薇，你快去看看大娘，她一直喊你名字呢。”

林薇握住表姐的手，目光越过她看向病床。病床上躺着她的外婆，脸色苍白得吓人。她深吸一口气，脚步却有些虚浮。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女声开口：“病人是凝血功能障碍，需要紧急输血。”

林薇转头，看见穿着白色手术服的年轻女医生站在床边，正和护士交代着什么。那医生额前梳着利落的马尾，脸上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看不清神色，但语气很稳。

“我上去看看。”林薇对表姐说，推门进手术室时，那女医生已经站在病床另一侧了。

林薇打量着她，三十岁上下的年纪，手术刀在她手心里划出一道精准的弧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