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轻烟死死盯着前方漆黑如墨的涧壁，赵师兄走得极快，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头，沉甸甸的。她裹紧了身上那件勉强借来的师兄弟旧衣，袖口还带着点陌生的皂角味，但聊胜于无。这忘川涧里阴风阵阵，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腐朽又腥甜的味道，偶尔还能听到远处传来细微的啜泣声，听得人心里发毛。

"轻烟师妹，跟紧点！" 赵师兄头也不回，声音闷闷的，像是隔着什么厚厚的屏障传过来。林轻烟咽了口唾沫，小声应了声："知道，师兄。"

她悄悄抬手看了看腕上的玉佩，那块青玉在幽暗光线下泛着淡淡的温润光泽，这是师父留给她的唯一念想。前些日子族人失踪，师父急火攻心，如今又查无音讯，她心里憋着一股劲儿，非得把这事儿查个水落石出不可。哪怕付出点什么代价。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前面豁然开朗。涧底出现了一片小小的空地，几丛奇异的白色花在昏暗中静静绽放，花蕊边缘带着诡异的血红色。空地中央立着一块青石碑，碑身布满苔藓，勉强能看清上面刻着几个模糊的大字——"云深不知处"。碑后，隐约有瀑布垂落的声音。

"就是这儿了。" 赵师兄停在碑前，伸手拂去碑面上的一层薄尘。林轻烟眼睛一缩，盯着那几个字——云深不知处？她依稀记得师父年轻时提过这个名字，说这是上古时期某个隐世高人的洞府，但具体在哪儿，没人说得清。

赵师兄从怀里掏出一把锈迹斑斑的青铜钥匙，在手里掂了掂，然后插入碑侧一个不起眼的凹槽里。"咔哒"一声轻响，石门缓缓向内滑开，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漆黑石阶。

"下去。" 赵师兄当先迈步，林轻烟犹豫了一下，还是咬咬牙跟了上去。石阶阴冷潮湿，每一步都震得脚底生疼。下到一半时，她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异动，像是……布料摩擦的声音？

"师兄？下面有人？" 她忍不住回头问道，声音在狭窄的石缝里显得格外响亮。

石阶突然被一阵阴风吹得剧烈摇晃起来，林轻烟脚下一个不稳，差点摔倒。她惊得抬头一看，只见前面不远处，隐约有个人影靠在石壁上。那人穿着一身破损的青色道袍，头发凌乱地散着，脸上盖着一块黑巾，看不清样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