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头往地上一扔烟屁股，鞋底顺带碾了碾，火星子灭了。他晃悠着从街角里出来，刚拐过电线杆，就看见前面围着一群人，啧，又是啥热闹戏法。他凑近了，扒拉开人群往里瞧。

人群里头，一个老婆子正颤巍巍地捧着一个青花瓷瓶，对着围观的众人哭丧着脸。那瓷瓶口子有块磕掉了，边儿也有些许磕碰，但整体还算是完整。老婆子一口一句“祖传宝贝”、“文革抢家”地哭得梨花带雨，旁边几个小年轻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掏出手机拍几张照片。

老王头嘿嘿一笑，心想：这年头，啥都能编，连青花瓷都能说成祖传。他往前又凑了凑，离那老婆子不过三五步远，能闻到她身上那股子廉价香水的味儿，混杂着点泡菜坛子似的酸爽。

“婶子，这瓶子能卖多少钱？”老王头扬声问道，带着点调侃的语气。

老婆子闻声转过头，抹了把眼角：“亲儿子，您瞧这瓶口磕的，这能值几个钱？当年家里从乡下搬出来，就剩这么个带磕的了。”

老王头瞥了眼那瓶口，心里头“咯噔”一下。这磕得……看着不像磕的，倒像是当年为了藏东西，用刀子硬给刮下去的。他凑近了些，眯着眼，借着旁边人手机屏幕透出的光仔细瞅了瞅。

“婶子，您这瓶子里，除了水，还能装点别的啥不？”老王头故作好奇地问。

老婆子一愣，随即明白了老王头的意思，脸一红，有点不好意思地嘿嘿笑道：“能装啥？就剩这点水了，当年……当年慌乱，就顾不上藏了。”

老王头心里头的念头更重了。这老婆子，八成是找了个托词。他合上眼睛，深吸了口气，然后猛地睁开，指着那瓶口：“婶子，您这瓶口，看着像是当年用刀子刮的，您再给我瞅瞅。”

老婆子心里咯噔一下，但面上还是镇定，冷哼一声：“哟，您这眼神忒急了。就个破瓷瓶，您……您要是不识货，就别在这儿捣乱。”

老王头撇撇嘴，没再吭声，转身就走。刚走两步，兜里的手机“叮”一声响，是他徒弟小张发来的微信：“师父，隔壁博物馆招聘，缺个保洁，要不要去看看？”

老王头心里头一动。博物馆？那地方可不一样。他停下脚步，掏出手机，点开微信：“行，你让馆长先给个说法，工资福利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