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春萝被这声招呼吓了一跳，手里的油纸伞差点脱手。她回头，看见个穿白色衬衫的少年站在不远处，雨水打湿了他袖口，几缕头发贴在额角，眼睛弯弯的，像月牙。“啊，你……”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对方已经迈开步子朝她走来。

少年走到她跟前，仰头看了看天，又低头看了看她伞下的脸，笑起来的时候眼睛里有光。“看你挺久了，”他说，“巷子口喂猫的姑娘？”

周春萝脸一热，“哪有，我就是……站会儿。”她下意识踢了踢脚边湿漉漉的青苔，“你看我这伞，都晕成这样了。”

少年伸手接了她伞，手指擦过她带着薄雾的指尖。周春萝心头一跳，赶紧抽回手。“谢、谢谢。”她声音有点发紧。

“干嘛这么紧张？”少年把伞举高点让她走，自己淋着雨。他走到巷子口那棵老樟树下，树底下蹲着只花猫，正枕着前爪打盹。少年蹲下去，轻轻挠了挠猫下巴，猫眯着眼蹭过来，用脑袋拱了拱他的手心。

周春萝站在几步外，看着他们，感觉这雨都变得温柔了。少年跟猫玩了一会儿，站起来拍拍手上的水，把伞塞回周春萝手里。“走吧，送你到巷子口。”

“不用……”

“哎呀，谁让你伞都湿透了。”少年不由分说接过伞，走到她身边，“你这伞挺好看的，墨色的，雨天撑着像幅画。”

周春萝下意识摸了摸伞面，那细腻的油纸带着淡淡的檀香。她blALA地应着，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挠了一下，痒痒的。

走出巷子，街上行人不多。少年撑着伞，走得比周春萝快些。走到街角那家卖糖葫芦的老店，少年突然停住，转头看她，“要吃吗？今天山楂特别甜。”

周春萝愣了一下，看着那串红彤彤的糖葫芦在雨中闪着光，“我……”

“走吧，就一串，甜了你才有力气跟那猫抢。”少年笑着催促。

周春萝被他逗笑，小声说了句：“要。”心里却乱糟糟的，好像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少年挑了串最大的递给她，自己手里却空着。“我吃了，”他说，“不腻。”

周春萝咬了一口山楂，酸甜的汁水在嘴里蔓延开来。雨点敲打伞面，哗啦啦的，好像在催促什么。她看着少年被雨水打湿的侧脸，突然觉得，这江南的雨天，好像也没那么讨厌了。